“二公子叫水了。”
卫嬷嬷低声说。
已在二更过半。二公子进了新房有大半个时辰,这时候叫水,显然是成了事。
明日凌霄来磕头,家里就又多一位“贾姑娘”
了。
等凌霄怀上身孕,就是正经的“贾姨娘”
。
卫嬷嬷默默给霍玥拢了拢鬓发。
她是盼着娘子能早日想开,别再为难自己,非要自己生孩子,也非要二公子只守着她一个。她也确实为娘子对青雀的那些手段心惊……也心冷。可这毕竟是她的娘子,是她从小奶到大的孩子,她免不了心疼。——娘子虽是真心催促,可二公子就真这么心急到一夜都不能等……心急到连娘子病好都不能等吗?
非要就赶在今夜成事?
他说的那些畜生话,还没对娘子有一个字的解释呢!
但这些话她想归想,却不敢对霍玥说。
好容易和平了,她可不想再起争端。
她快五十岁的人了,再过几年就该退下去,也想过两年安生日子,不
想再说一句话都提着小心,生怕哪个字犯了忌讳。
“他若问,就说我睡了,别让他进来。”
霍玥神色淡淡的,声音也淡,“他要去书房睡还是留下,也都随他。”
说着,她放下嫁妆账册,躺好,闭上眼睛。
卫嬷嬷松了口气,忙替她落下床帐。
床帐最后理好前,她似乎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冷笑,是霍玥的声音。
“这男人。”
她话中是深深的讽刺,竟还有恨,“原来没心。”
……
二公子对她没心。
撑着全身的不适,和某处撕裂一样的疼,凌霄坐起来,披衣下床,抖着手服侍宋檀穿衣。
一场洞房,她没感觉到二公子对她有一丝怜惜……虽然他偶尔会笑,好像也没有那么不满意了,但她只是觉得疼……难受……发不出娘子和二公子恩爱时那等蜜一样的声音,也不敢呼痛……只能忍耐。
她平日有多期待在二公子身边,洞房的这半个时辰,就有多漫长……难捱。
洞房结束,二公子起身就要走,也根本不对她有任何温存。
忍下泪,忍着冷,忍着发抖,凌霄蹲身,熟练给宋檀束好腰带。
她要起身时,被宋檀捏住了下巴,只能抬头。
打量她发红的眼圈片刻,宋檀冷声开口:“今晚,委屈你了?”
“没有!”
心中一凉,凌霄慌忙说,“二公子,奴婢、奴婢不是委屈……能做二公子的人,奴婢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委屈——”
定了定神,她抿起笑,努力找出自己以前爱慕他的真心:“奴婢,只是……舍不得公子。”
多看了她几眼,宋檀松开手,又想到霍玥推他来之前,说的那句:
“凌霄她心里爱着二郎,早盼着这一天了。”
他转身向外:“守好你的本分。”
他说:“别起不该有的心思。”
丢下这两句话,他没再看凌霄一眼,直接离开。
缓缓地,凌霄支撑不住,跌坐在地。
两个小丫鬟慌忙要扶她。
冰凉的石砖浸透她身上单薄的里衣。坐下去的那一瞬,不能出口的疼被放大,让她不由自主皱紧了眉,咬住了牙关。
手脚都似没了知觉。
小丫鬟们费力搀扶她到床边。她也终于有了精神,认出这两个小丫鬟,正是青雀姐姐还在这里时,服侍她的人。
“文竹?”
她问,“碧兰?”
“姑娘!”
两人忙应,“姑娘有什么吩咐?”
凌霄忍不住想起青雀姐姐,忍不住开了口问:“青……姐姐,江……江夫人,还在的时候,你们……她,她也难受吗?二公子走了,她都怎么办?”
她说得颠三倒四、磕磕绊绊,文竹和碧兰却都听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