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贵妃笑着,便问,“这两年,三娘是不是还没见过阿昱?”
“是没再见过。”
云家大夫人忙说。
“阿昱已是容貌减损,不比从前了——比嫂子上次见他还不如。”
云贵妃笑道,“嫂子可得好好对三娘说说。”
云家大夫人都应着。
看都说开了,韩国夫人便先同儿媳告辞,约定等女儿闲了,再来说话。
云贵妃只站起来目送母亲,没亲自出殿。
坐回去,她片刻无言,也没叫人进来服侍。
心腹女官换了热茶来:“娘娘。”
“嗯。”
云贵妃接过茶,焐着手,仍在想心事。
“娘娘这些年,是不容易。”
女官叹道,“外人看,娘娘盛宠不衰,殿下更简在帝心,几乎能与太子分庭抗礼,可风光之下的烦难,娘娘若不说,谁又能知道。”
“以后,我是要常说。”
云贵妃道,“不然,外人就罢了,若叫家里也真以为我和阿昱有多风光无限,心里躁起来,那就不能救了。”
她又冷笑:“‘和太子分庭抗礼’?”
这声冷意未散,殿外有人急声说:
“六公主来了!”
“这丫头,做什么来?”
云贵妃话音才落,六公主的脚步声已响在门外,她不轻不重地敲门:“阿娘,阿娘?我进来了?”
“进来吧!”
云贵妃一叹。
六公主推门,三两下就蹦到了母亲面前。
“坐。”
云贵妃伸手搂她,“什么事?”
“阿娘,”
仔细看母亲的脸色,六公主笑道,“我听说阿婆和舅母进宫了,怕你们吵起来,所以来看看。谁知人都走了。”
“我是把她们说了一顿。”
云贵妃也笑。
三言两语,她把事情对女儿简单说了说。
“阿婆真是的,”
六公主就埋怨,“怎么会以为六哥娶了谁,就得去谁房里?他是皇子、亲王,又不是卖——”
“咳咳!”
停的太急,她呛得咳嗽。
“那是你阿婆一辈子和你阿公夫妻一心。”
云贵妃没计较女儿收回去的浑话,把手边的茶递给她顺气,“虽然都是父母之命,你阿公没纳过妾,你舅舅虽有两个妾,也从没冷落过你舅母,几十年下来,她们当然以为丈夫爱重妻子是天经地义的了。”
“不像我们这些做天家妃妾的,”
她笑道,“从一入宫就知道,没有什么‘天经地义’,男人给你,你才有,男人不给,哪怕你是贵妃……皇后,也不可能逼着他来。”
她甚少对女儿说这样沉重的话。这是仅有的几次。
六公主默默,放下茶杯,伏在母亲肩头。
“但阿娘的阿晓不用受这些苦。”
云贵妃笑,“你是公主,驸马若敢对你不敬,休了他,咱们再选好的。”
“我们好好的,怎么说到休他了。”
六公主低声,“等他不好了,再休不迟。”
长女在怀,虽然没帮上什么,云贵妃心中还是熨帖了不少。
“说起来,六哥的生日快到了。”
六公主没话找话,“今年好容易他在家过一个生日,偏说年后就走,又先办了二姐儿满月,生日就不办了。”
她问,“阿娘送他什么?”
“我给二姐儿预备了一套钗钏,送他女儿,就当是送他的了。再有,我替他拒了三娘,他还得来谢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