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自己醒了五分酒,长兴侯跳下安国公的马车,不上自己家的车,只不服老地上马回家。
……
楚王已沐浴完毕,洗去一身酒气。
还不到二更,青雀应还没睡。
将香囊放入中衣,以免污损,披上外袍,他将出卧房前,李嬷嬷走了进来。
她笑问:“殿下是要去见孺人?”
“是。”
楚王问,“什么事?”
“正是孺人的事。”
李嬷嬷笑道,“我猜,殿下或许是没想到,所以我同殿下说一句:孺人在月子里不能随心沐浴、沐发,仪容难免不比平常。俗语说,‘女为悦己者容’,何况是在咱们王府里。孺人虽天然殊色,不必脂粉装饰,但想来也是不愿殿下多见她仪容不整的模样的。”
楚王安静听完。
“是吗?”
他问,“青雀对你说了,怕我不喜欢?”
“这……”
李嬷嬷仍是笑,“这我可不好说。”
没有否认,便是确认。
“她睡了?”
“还没呢!”
“我去看看她。”
青雀是还没睡。
和女儿并头躺着,她放在被子里的手不断转动着那枚装着令牌的锦袋。她的心乱了,她知道。所以她对李嬷嬷说,她这一个月里不能经常沐浴、洗发,恐怕仪容不雅,不知是否不宜常见殿下。
她不知道。就算明知这用心、温柔、爱护不是对她,她也不知该给出什么样的回应。
用虚情假意?那楚王迟早——或许当即就——会看出她的虚伪。
她又真的能对给予她一切的人报以虚假的感情吗?
可若用真心……她的真心——
她害怕交付真心。
所以,她想躲。暂时躲开楚王,好将自己的心,从内到外审视清楚。
但有人来了。听脚步声,正是楚王。
他仍先在卧房门外说:“我稍后进来。”
又比平常多了一句:“你等我。”
青雀只能应着,声音有些发闷:“嗯。”
他还是来了。
她想的借口,如果他不认,她不可能把他拒之门外。
在楚王烤去周身冷气之时,卧房里的侍女医女们先退了出去。
青雀半坐起来,等着他。
他进来,没有立刻走向她,而是先说:“我身上或许还有酒气,你闻到不舒服,告诉我。”
“嗯。”
青雀应声,又坐直了些。
楚王果然走得很慢。
怕果真还有酒气,熏着女儿,青雀便也真的在闻空气中的味道。
“有吗?”
楚王走到了床边。
“没有。”
青雀连忙说,“只有,只有……”
“只有什么?”
楚王坐下。
“只有……”
青雀轻轻移开目光,“只有沉香和,蔷薇、梨花香气。”
沉香是楚王常用的香。
蔷薇是她放在香囊里的香料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