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只能等。
她不是楚王,只是一个尚无品级的“娘子”
,楚王留给她的一切,都只供她防备和反击,不允许她主动出手。
除了等,除了探听消息,除了分析对方的目的、猜测对方的手段,现在,她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
若她已有名位,哪怕只是孺人……
环住已经隆起的腰腹,感受女儿轻轻踢动,青雀也同时,认真体会着自己的渴望-
连续两场雨,带走了伏天的些许燥热,却没让宋檀感到任何清爽。
他心里烦。
似乎从送走青雀起,诸事比去年还不顺了:
先是阿玥忘送身契,害得他们被云贵妃训诫,又是青雀要走她母亲和妹妹,让霍家和楚王府也更尴尬。青雀显然是一朝得势便猖狂起来,不记旧恩,又多一重隐患。袁家的人笨拙不堪用,还贪得无厌,让他们进一次楚王府,敢要三百贯!楚王偏又在边关胜了一场,还胜得那么漂亮!
“上月荐人去河南赈灾,陛下偏不点我。今日京兆府丞出缺,陛下又说,我还年轻,资历不足,恐不能体察民情,不宜担此重任。”
他急得发慌,“怎么就‘年轻不宜担此重任’?提我做中书省郎中还说我‘年少有为’!”
“二郎……”
霍玥试着唤他,“二郎!”
“什么话!”
停止了无用的转动,宋檀瞥她一眼,甩袖坐在椅子上:“阿玥,我现在烦得很,不是要紧的话,先别说。”
“是好消息,好主意!值九百贯!”
霍玥冷哼。
“什么主意?”
宋檀顿了顿,语气柔和不少,“说来听听?”
“哼。”
嗔了这一声,霍玥也不敢再拿捏态度,屏退侍女,便起身到他身边,附耳说了一番话。
“这!!”
宋檀震动,“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
霍玥直起身,“真想一次弄死青雀,一了百了,也就只有这个法子了。不然,人摸不着、看不见的,连袁氏都见不到人,还能怎么样?她那母亲妹妹住的地方,四周全是官员富商,出了事动静太大,瞒不了人,和她们一起住的还有多少护卫,出入都有人跟随,都是好手,咱们也没办法下手,只能从她本人着手。你若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等楚王回来,”
她道,“可是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宋檀俯身,手肘抵在腿上,两手架在脸前,艰难思索。
“真要做,咱们并不担风险。”
轻轻坐在一旁,霍玥抿茶,“袁家的人不知道是咱们给的消息,这话一说,再不向他家派人,将来便查,也查不到咱们身上。何况这是实话,不掺一个字的假,或许早在楚王府传开了,咱们只是要借袁氏把这事挑明、闹大,让青雀没办法再含混过去。”
宋檀听着,不出声。
“但,你是一家之主,做与不做,全看你的意思。”
敲着茶杯,霍玥缓缓道:“你若愿意,也是你自己同意的。将来有什么不好,别赖在我身上。”
第45章母女“楚王这次又去西北,会不会又带……
大周京城共九十六坊,虽大小不一,格局不同,但因皇城、宫城皆在京城之北,整体遵循“东贵西富、北实南虚”
的布局。
天阙之下,繁华胜地,名公钜卿如过江之鲫。似楚王这般最炙手可热的亲王,府邸在皇城之东的永兴坊。他随手送给姬妾
的一所宅院,也在皇城之南、东市不远处的永宁坊,坊中居住的大半是在朝官员。
而似袁家这样的小商人之家,在女儿一跃飞为楚王府的孺人之前,一家八口,所居之处,是京城西南角常安坊里,一所只有四间半屋子的小院。
在女儿得封孺人,又每月给家中送来少则数贯、多则数十贯银钱和各式绫罗锦缎后,袁家自然要搬迁新居,才合“皇亲贵戚”
的身份,已在一年前,搬至了常安坊以北,嘉会坊的一所两进院落里。
袁家的生意也做大了些。
毕竟,不管袁孺人是否有宠,都是楚王的妃妾,袁家便在楚王的羽翼下,寻常官员富商谁敢得罪。而诸皇子、公主府上,也不必要为难一个小小孺人的娘家。有人想借一借袁家的光,充个亲戚朋友,方便行事,自是不少给他家好处,还有人来主动投身为奴,省了袁家添置奴婢的钱。
送一个十五岁的女儿进了福窝两年,袁家人沾着光,也似一起进了福窝。
最近还有人上门,随他们开价几百贯,只是要探听几句楚王府里的消息!
他们一家现在住的房舍买下来才一千三百贯,那人来了三次,就送了九百贯,再来一两次,家里都能再买一处新屋了!
“阿娘!”
袁家大郎数着钱,不回头地问,“你甚时再去见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