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李侧妃重新抱好了孩子,他才开口,说出一句:“你们来了。”
“……殿下!”
李侧妃慌乱俯身,“二郎、二郎他是——”
“孩子怕生而已,不必如此。”
再次后退,楚王坐向上首交椅:“起来说话。”
缓缓地,李侧妃抬起了头。
殿下坐下了,不再似站着的时候看着那么高大,像是压过来的山……可她早就知道殿下身材颀长,比一般的高挑男子还要再高两三寸,以前却从没觉得殿下这样让人惊悸。
是因为,殿下瘦得太过了吗?简直,是瘦成了两个人。
瘦得像……鬼。
死死闭住嘴,李侧妃不敢把这样不敬的想法表露分毫。
出来之前,她心里所有的绮思期盼,也在殿下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消失无踪。
今日,她绝无可能与殿下成事。
就算殿下有心,只怕……只怕她也不敢!
新人——江娘子——到底是怎么和现在的殿下相处的?难道说,因为她那张脸,殿下在她面前,还有第二副面孔?
这可能吗?
李侧妃缓步走上前。
“二郎,”
低着头,她柔声对儿子说,“这是爹爹呀。在路上还念着呢,这会儿怎么又怕生不见了?”
二郎埋着脸,一动不动。
“二郎……二郎!”
李侧妃还想再哄哄儿子。
楚王等了片刻。
二郎的头越埋越深。
“罢了。”
他命,“别勉强他。你坐吧。”
楚王身侧,是并列的另一把交椅,下首两侧还各有几张交椅。
看一眼上首的另一把椅子,李侧妃退后,在左侧下首第一位上坐了。
二郎又立即换个姿势,仍是把脸藏住。
“你有什么事?”
楚王问。
这话在李侧妃听来,便是“你还有什么事”
。
原本打算的,用父子情分软化殿下,是不成了。她那些期望更是不成。可难道真要白来一趟?
搜肠刮肚,李侧妃还真找出一件该问的:“听闻府里正修缮学堂,都说是殿下要给大郎请先生了。”
“是。”
楚王道,“待他满三岁,再上学。”
“那,咱们二郎,只比大郎小半岁呀!”
李侧妃忙接话,“等二郎满了三岁,不知学里,是不是也有他的先生?”
“自然是有。”
楚王答她,“两个先生,应也管得过来他们。”
“原来殿下虑得周全!”
李侧妃忙说。
说完,她心中一动。
难道,殿下这次修缮学堂,一开始就已把二郎也打算进去了?
“还有什么话?”
楚王问。
抿着唇,李侧妃站了起来。
没有了。
殿下虽然不来,可她和二郎平常衣食住行毫无所缺,不但没人克扣,有时,她想要什么分例之外的东西,只要不过分,也会很快有人送来。
从前她就不太敢在殿下面前说话,如今就更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