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尽力气呼喊。
“你回来——”
“江娘子!”
罗清终于追上她,先把手里的斗篷给她盖上,才去握她手中的灯,“这是怎么了,江娘子!”
“殿下不见了!”
青雀不给他灯。
“怎么个‘不见了’?”
全海牵了两匹马。
“就是不见了……”
青雀很少有这种语无伦次的时刻:“我感觉他要走,他说不走……可我睁眼,他就不见了……”
“或许殿下是……有事出去呢?”
和全海对视一眼,罗清先试着安抚江娘子。
“不……”
青雀摇头,“从我能看见他,他就没有离开过……就算真有事出去,也会提前和我说……”
从不会一声不吭离开。
从不会让她心急找不见。
他知道她想要他,她需要他,也一直——
可是他们才相见十二天。
虽然她猜测——他言语里透露过,也没有否定——他看了她八年。
可他并没有直接承认。
他总说他是鬼。
他回避她的心意。
他从不让她给生前的亲朋传话。
他说,“先过了这个年吧。”
他说,“至少,能平安过了这个年。”
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他还在……不在?
“赵昱……”
他是为了什么离开?
“赵昱……”
他已留在人世八年,会因为怎般变故消失?
“赵昱……”
她还从来,没有当面,叫过他的姓名。虽然,这过分失礼。
“我想进京。”
泪水让青雀的双眼模糊发痛,她心里却被冰得清醒,“我想求太后娘娘,让我给殿下上香。”
她的供品,能让赵昱收到。她的心愿、香火,或许也格外不同。若她能用天家的排场敬香——
“青雀。”
“……殿下!”
“我在这。这边。”
这声音有些飘忽。
“殿下!”
青雀慌乱抹掉眼泪。
“在这。”
赵昱的话语轻淡带笑,“还能看见吗?”
“……能。”
确定地,青雀轻声。
还能。
虽然,他的身体淡得似一层雾,几乎让面目都模糊。
还能。
虽然,他动起来,向她走近,身影飘动,似要随风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