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会……
怎么可能会对着他双膝跪下?怎么可能会对着他自称是小狗?
燕枝垂下眼睛,藏在袖中的双手,握得更紧。
他才不信。
他一定是在做梦。
燕枝沉默良久,最后却伸出手,把自己的衣摆从萧篡手里抽出来,往前迈了一步:“草民去请太医。”
见他要走,萧篡连忙扑上前。
他仍旧跪在地上,却直起身子,直接抱住燕枝的腰。
“燕枝!别走!”
“我是小狗!我才是小狗!”
“我是小狗……”
燕枝被他牢牢抱住,动弹不得,犹豫片刻,又道:“回去罢。”
“回去?”
萧篡怔愣片刻,随后眼睛一亮,“燕枝,你不走了?我是燕枝的狗,我是燕枝的……”
“我会走的。”
燕枝竭力平复语气,打断了他的话,“我会走的。”
他淡淡道:“陛下中了药,回去看看太医。我会走的。”
一听这话,萧篡的眼睛更红了。
“燕枝,你最喜欢我了,你最喜欢陛下了。”
“是你主动亲我的,是你主动招惹我的!”
“你不能把我丢掉!你不能!”
萧篡似是走火入魔,反反复复就是这两句话。
——是燕枝亲他的。
——是燕枝主动招惹他的。
——是燕枝把他从狼变成小狗的。
他原本是控制中心的头狼,是走过千万个小世界,有无数个忠心下属的头狼,是积分最多、身家千万的头狼。
不该是这样的。
是燕枝亲了他,是燕枝把他变成这样的。
是燕枝把他从头狼,驯化成家养的小狗的。
燕枝靠所谓的喜欢,把他变成一只小狗,只会对着他摇尾乞怜的小狗。
燕枝不能就这样抛下他不管。
头狼可以特立独行,单枪匹马,随便去什么地方都能活。
但是小狗不行。
小狗离开主人就迷路了,小狗没了主人就死掉了。
萧篡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回,燕枝不像从前一样,过来喝酒了。
为什么这一回,燕枝不像从前一样,凑过来亲他了。
为什么这一回,燕枝不再和他做那种事情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喊——
燕枝要走了,燕枝要丢下他走了。
今日是最后一日,要是不能把燕枝留下来,他会死的。
一想到燕枝要走,一想到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燕枝,他的心脏就好痛,五脏六腑都痛,痛得像是要炸开一般。
直到这时,萧篡终于放下他的架子,承认他是燕枝的小狗。
他终于跪了下来,终于哭出声来,终于嘶吼出声,只为了留下燕枝。
他终于——
彻、底、妥、协。
萧篡垂着头,嗓音低哑。
“燕枝,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咬人了。”
“你留下来,我……我帮你开一家铺子,点心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