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上写的是三十万,你收了五十万。多出来的二十万,去哪儿了?”
孙老板没接话。
张红旗把支票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孙老板的签名。
收款方不是汤姆逊中国区的账户,是一个私人账号。
“这笔钱没进汤姆逊的账,进了你自己的口袋。”
张红旗把支票往前一扔,纸片子在风里飘了一下,贴在孙老板胸口上。
他没接,支票滑下去,落在雪地里。
“商业欺诈,数额特别巨大。孙老板,你自己掂量。”
孙老板的嘴张了两下,没出声。
远处,公路上。
警灯,蓝红交替,两辆,从公路拐弯处开过来了。
没有警笛声,只有灯在闪。
两辆警车开进基地大门,停了。
车门打开,四个人下来,便衣,领头那个四十来岁,夹克衫,里面别着枪套。
他走到孙老板面前,从兜里掏出证件,翻开,亮了一下。
“经侦。孙立国,涉嫌合同诈骗、商业贿赂。跟我们走一趟。”
孙老板的腿软了。
不是装的,是真软。
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出溜,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四个便衣两个上前,一边一个,架着胳膊,把人从雪里拽起来。
孙老板被架着往警车方向走,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张红旗。
嘴张着,眼眶红了,不是委屈,是怕。
“我说,我全说。是汤姆让我干的,设备回收是假的,就是要掐死你们,不让你们拍。他说只要中国人拍不出来,亚洲市场就是他们的。”
便衣没让他停,架着继续往前走。
孙老板的声音越来越小,被风吹散了。
“限制令也是假的。那几家租赁商不是不敢租,是汤姆逊给了他们补偿款,一家两百万,让他们配合演戏。”
警车门开了,孙老板被塞进后座,门关上。
车里还能看见他的嘴在动,隔着车窗玻璃,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警车调了个头,开出基地大门,警灯闪着,没开警笛。
安安静静就走了。
上海来的矮胖老板看着警车远去。
他站了三秒,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走到张红旗面前。
“张总,以前的事,多有得罪。以后要是有合作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