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了眼孙老板。
“高两档。”
三个字,砸在雪地里。
上海来的矮胖老板听见了,往前挪了两步,脑袋凑到监视器前头,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鼻子里出了一口长气。
广州来的瘦高个也凑过来了,两个人挤在监视器前面,谁都没说话。
矮胖老板转过身,看了眼瘦高个。
瘦高个摇了下头,不是否认,是不敢信。
孙老板站在五步之外,没凑过去。
他的嘴唇在抖,是冻的,也不全是。
赵铁柱没闲着,他从第四辆车上卸下了一根机械摇臂,铝合金的,折叠状态不到两米,打开之后五米二。
钢制连杆一节一节展开,关节处的轴承出轻微的咔嗒声,每一下都是同样的力度,同样的间隔。
赵铁柱把摇臂底座固定在地面的铁桩上,四颗螺栓拧紧。
“试一下。”
张红旗说。
赵铁柱按下底座上的控制面板,液晶屏亮了,他推了一下摇杆。
摇臂动了。
五米二的全铝摇臂在风雪里划了一个弧,从左到右,慢。
风在吹,雪在打,摇臂的运动轨迹没有一丝抖动,没有一丝顿挫,匀,平滑。
到了终点,赵铁柱把摇杆推回来,摇臂往回走,同样的度,同样的平滑。
他又试了一次,快,摇杆推到底。
摇臂从最低点拉到最高点,不到两秒。
没有晃,没有震。
风灌进摇臂的金属骨架里呜呜响,但臂端那个安装摄影机的云台稳得跟焊死了一样。
赵铁柱拍了拍手上的雪。
“好使。”
巴黎。
汤姆逊总部十七层。
汤姆的助理蹲在地上捡碎玻璃,红酒渗进了地板缝里,擦不掉。
汤姆没看地上。
他盯着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是三条线路同时传过来的,记者的机位在右侧,正对着那台监视器。
监视器上的测试画面被二次拍摄了,画质损失了一截,但还是看得出来。
亮部,暗部,同时清晰。
汤姆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
“技术部,我要你们分析一台设备,中国的,名字叫夸父。我需要所有参数,图像处理芯片的架构,光学组件的设计方案,传感器规格,所有的。”
他挂了电话。
没等一分钟,电话响了。
技术部的人声音很快,法语里带着喘。
“先生,我们截取了直播的测试画面进行了初步分析,色彩采样精度和暗部信噪比都远我们目前的VIpeR系列。但最关键的问题是,图像处理芯片的底层编码逻辑跟我们已知的所有架构都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