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亮着。
张红旗没看孙老板。
他转身。面朝赵铁柱。
说了两个字。
“掀了。”
赵铁柱转身。冲后面的车队挥了下手。
五辆卡车。每辆车厢上蹲着两个人。穿着军大衣。手上戴着棉手套。
赵铁柱一声喊。
“开!”
十个人同时动手。
篷布绳索被拉开。帆布扣环一个一个崩开。
第一辆车。
军绿色的防水篷布从车厢顶上滑下来。
哗啦。
篷布落在雪地上。车厢里头的东西露出来了。
六台机器。整整齐齐码在车厢里。每一台都用减震垫固定着。黑色的机身。金属外壳。棱角分明。
机身侧面,一行凸起的汉字。
夸父。
第二辆车。篷布落了。
又是六台。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篷布一张接一张掀开。三十台摄影机,在五辆军用重卡的车厢里一字排开。
黑色金属外壳上沾着细碎的雪粒子。机身上每一道接缝,每一颗铆钉,都整整齐齐。
镜头组件用铝合金防护罩盖着。取景器折叠收纳。数据接口排成一列,每个口上都塞着防尘塞。
机械摇臂折叠在车厢两侧。铝合金的关节,钢制的连杆。折叠状态下,贴着车厢内壁,一节一节,跟蜈蚣的腿一样整齐。
金属的。
冷的。
硬的。
雪落在上面,化不了。顺着金属表面滚下去。
记者的镜头先动了。
女记者是本能反应。摄像机从孙老板身上移开,对准了车厢。
镜头拉近。
夸父两个字占满了画面。
另外两台摄像机也转过来了。三个镜头,全怼在那些黑色的机器上。
女记者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她干这行六年了。拍摄器材见过不少。汤姆逊。阿莱。潘那维申。
这个,没见过。
孙老板站在原地。
他的嘴还是张着的。没合上。
公文包早就不知道掉哪儿了。手插在皮夹克兜里。攥着拳头。
上海来的矮胖老板往前走了两步。眯着眼看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