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沫子打在脸上。
记者的摄像机被雪糊了镜头。女记者伸手擦了两把。
没用。
雪太大了。
不是天上下的。是地上卷起来的。
孙老板把胳膊挡在脸前。眯着眼睛往后门方向看。
雪雾里头。
两道车灯。
黄的。极亮。
穿过白色的雪幕。
车灯后面,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军绿色的重型卡车。车头的钢铁保险杠,一米多宽。
保险杠撞上了基地外围的简易路障。
木头桩子。铁丝网。
碎了。
木头飞出去。铁丝网被卷在轮子底下。
卡车没停。
往前开。
后面又是一辆。
又是一辆。
孙老板往后退。脚底下踩到自己那个公文包。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雪里。
他坐在地上。仰着头。
看着那些卡车一辆一辆从雪雾里钻出来。
嘴张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记者的镜头摇过去了。对准了那些卡车。
画面传出去。
三条线路。全在走。
巴黎的屏幕上,汤姆看见了那些军绿色的车。
他的酒杯还端着。
手没动。
画面切回来。
定格在孙老板的脸上。
坐在雪地里。
公文包散了。文件被风吹得满地飞。
嘴张着。
眼睛瞪得溜圆。
广播里的交响乐,到了第二乐章的最后一个音。
长音。
拖了很久。
然后停了。
基地里安静了三秒。
三秒之后。
第三乐章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