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折成小方块的。在桌上摊开。
上面一行数字。
不是白天雪地里写的那串坐标。
是一个地址。
河北,保定,西郊。
一家废弃军工厂。番号。
赵铁柱看完了。
“哥,什么时候走?”
“现在。连夜。”
赵铁柱没问为什么。
转身出去了。
五分钟。吉普车动了。
张红旗上了副驾驶。赵铁柱开车。
出基地大门,上国道,往西南方向。
路上的雪被铲过了,但还是滑。
吉普车开了三个多钟头。
凌晨一点四十。
车灯照到一堵围墙。三米高。红砖的。砖缝里长着枯草。
围墙上头拉着铁丝网。锈了。
门口一块水泥牌子,字迹模糊。
“国营xxxx厂”
。后面的字被凿掉了。
吉普车在门口停了。
赵铁柱熄了火。
张红旗下车。
门开了。从里头开的。
一个穿军大衣的年轻人。二十出头,寸头,手里拎着个手电。
“张总,里面请。”
两个人跟着年轻人走进去。
厂区很大。空旷。
几排厂房黑着灯。窗户碎了,风从里头灌进来,呜呜响。
年轻人带着他们绕过主厂房,走到后面一栋矮楼跟前。
楼门口挂着个灯泡。昏黄。
进了楼。下楼梯。
地下一层。
铁门。年轻人掏出钥匙,开了两道锁。
门推开。
灯全亮。
日光灯管。白的。
地下室比上头的厂房大得多。
几十号人。白大褂。
桌子上摆满了零件、图纸、工具。
正中间一个工作台。
工作台上,一台金属设备。
不大。比搪瓷缸子大不了多少。
银灰色的外壳。精密得不像是这间厂房里能造出来的东西。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从工作台后面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