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把文件收进公文箱里。
消息传开了。
不知道谁先说的,从前排传到后排,从后排传到门口。散户们围上来了。
“真的?本金能拿回来?”
“谁垫的钱?”
“张老板?就是坐第一排那个?”
老李从地上站起来了。他走到张红旗面前。
右手缠着纱布,伸不出来。他用左手攥住张红旗的袖子。没攥紧,手指在哆嗦。
然后他弯下腰。
九十度。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男人,在三十多个人面前,冲一个比自己小一轮的人,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后面跟着弯腰的,王建军,十二万那个。
赵秀兰,八万。
一个接一个。
张红旗伸手把老李扶起来。
“别,用不着。”
他松开老李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回头公安那边要做笔录,每个人都得配合。你们的钱,一笔一笔都得说清楚。怎么交的,交给谁的,收据在不在,全得说明白。”
他扫了一圈面前的散户。
“这不是谁帮谁的事。是你们自己的权利,得自己拿回来。”
散户们点头。有人擦眼睛,有人吸鼻子。
便衣开始在会场一角支桌子,一张一张排开,准备做笔录。
散户们排了队。没人争先。老李排在最后面。
门口传来动静。
周建平被两个便衣押着,从侧门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便衣推了他一把。他没动。
他转过头。
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他看着站在会场中间的张红旗。
嘴唇动了。
声音不大。但赵铁柱站在张红旗身边,听见了。
四个字母,一个数字。
“hkdF-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