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担架。
四个人抬的。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五十来岁的男人,瘦得皮包骨。眼睛闭着,嘴微张。身上盖着白色薄被,被子底下的身体纹丝不动。
鼻子里插着一根管子,连着一个便携式氧气瓶。
Led屏幕打出信息。
男,五十四岁。车祸后植物人状态,持续昏迷一年零三个月。全身瘫痪,无自主意识,无自主呼吸能力(需辅助供氧),对外界刺激无任何反应。
全场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这不是病。
这是一具还在喘气的尸体。
台下有人站起来往外看,又坐下了。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两秒,然后涌出来的全是同一个意思。
“这怎么治?”
“植物人?谁能治植物人?”
“朴真宇是故意的吧?这不是来比试的,这是来砸场子的。”
金成日和朴正浩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站起来。
这个患者,按规则是朴正浩负责的。但朴正浩坐在诊桌后面,看着担架上那个人,一动没动。
十秒过去了。
二十秒。
他没有上前诊治的意思。
林彩英站在台中间,低头看着担架。
风从街口吹过来,把她旗袍的下摆吹动了一下。她没看朴正浩。
也没看朴真宇。
她蹲下来,把手伸进薄被下面,握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腕。
全场的呼吸都轻了。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她松开手,站起来。
走到担架头部的位置,俯下身,翻开患者的眼皮。左眼,右眼。瞳孔散大,对光无反应。
她把薄被掀开一角,露出患者的脚。用指甲划了一下脚底。
没有反射。
她直起腰,转身回到针箱前面。
这次拿出来的针不一样。
一根。
金针。五寸长。整个针箱里最长的那根。
针身上的云纹比其他的都密,一圈一绕从针尾排到针尖,没有断。
她把这根针拿在手里,对着光看了两秒。
台下前排有个老中医认出来了,站起来喊了一句。
“督脉针!”
旁边的人问:“什么?”
老中医没回答,眼睛死死盯着台上。
林彩英走回担架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