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抬头。
“失传了,八百年。”
“宫里头那帮老朝奉藏了一辈子也没摸着。”
张红旗说:“单老,您再看仔细点。”
单楹秋一行一行往下念。
“胎裂以糯米浆合朱砂,釉缺以松烟调蛋清,开片以茶汁渍三日……”
“补痕处,覆金箔,烤之。”
老头念完,把放大镜撂桌上。
“整一套——从清胎、补釉、封片、罩金——”
“八道工序,一道不少。”
彩英从堂屋外头进来,手里头一壶热茶。
听见单楹秋念那几行,把茶壶搁桌上。
“单老。”
“您念那几样——糯米浆、朱砂、松烟、蛋清、茶汁——”
“都是常见的玩意儿。”
单楹秋说:“常见。”
“可比例不对,火候不对——一样补不上。”
彩英手指头在桌沿上头点。
“您念一遍配比,我记。”
老头一行一行念。彩英拿铅笔在纸上头记。
糯米浆几钱,朱砂几分,蛋清几滴,松烟几两,茶汁泡几个时辰——
记完一张纸。
彩英拿过来,从头到尾过一遍。
“红旗。”
张红旗说:“怎么?”
彩英说:“这几样东西,我熟。”
“糯米浆补骨裂——中医正骨那一套也用。朱砂入药,安神。蛋清调外敷。松烟那是徽墨的料。茶汁单宁酸。”
“宋人这方子,是把中药那一套挪到瓷器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