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楹秋的刀尖停住了。
“红旗。”
张红旗凑过去。
鼎底那一小块,覆层底下头一道直线,笔直,深。
单楹秋说:“这是现代工业切割的痕迹。”
“锯片过的。”
张红旗盯着那道直线看了半天。
“单老。”
“这帮孙子在仿品上头故意留这么一手?”
“为啥?”
单楹秋把刻刀搁下:“试买家。”
“试你眼力到哪儿。”
“你要没看出来,他八万块卖给你,你乐呵呵抱回家。”
“你要看出来了,他后头还有别的货,真家伙。”
“这是他们的规矩。”
张红旗手指头敲鼎沿。
“拿我当验货的了。”
院门吱呀一声。
秦婶进来,胳膊底下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红旗,单老。”
秦婶把档案袋搁石桌上。
张红旗说:“您这是?”
秦婶说:“昨儿故宫那头周院长让我给你捎过来的。青铜器那一册铭文拓片,说你手里头要是有拿不准的,对对看。”
张红旗把那只青铜鼎端过来,搁秦婶跟前。
“秦婶,您帮着瞅瞅底下那圈字。”
秦婶俯身,眼睛离鼎身两寸。
鼎身底下那一圈铭文,十六个字。
秦婶从档案袋里头抽出一张拓片。
拓片摊石桌上,一字一字比。
第一个,对上了。
第二个,对上了。
比到第八个,秦婶的手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