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厅后头有条小胡同。
胡同口没人。
胡同深处,蓝光录像厅的后门,铁皮门,白天关着。
夜里十一点。
徐德胜把三轮车推到后头胡同口。
车斗里头装的废品掀开一半,底下露出来一卷被子。
徐德胜爬进车斗,钻被子底下。
头朝胡同里头,被子盖上,只留一条缝。
胡同里头一盏路灯,灯泡子暗黄。
十二点,没动静。
一点,胡同口开进一辆车——无牌,东风。
车灯关了,借着路灯那点光摸进胡同。
停在后门口。
车斗上盖着苫布。
驾驶室下来俩人,都戴帽子。
把苫布一掀——底下全是纸箱子。
铁皮门开了,里头出来四个光膀子,一个一个往外搬纸箱子,搬进录像厅里头。
徐德胜在被子底下眯着眼。
数。
一共三十八箱。
箱子上印着字:某某音像制品,空白光盘。
搬完。
铁皮门关上。
东风动,车灯还没开,慢慢从胡同里头倒出去。
倒到街口,打了个弯。
车灯开了。
往西。
徐德胜从被子里头爬出来,跳下三轮车,推起来就跑。
三轮车在水泥路上咕噜咕噜响。
到了街口,远远看见东风那俩红尾灯往开区外头那条国道上拐。
徐德胜深吸一口,把三轮车的把手握紧。
蹬起来。
招待所。
二楼。
张红旗还没睡。
桌上台灯亮着。
大哥大搁在桌角,振了一下。
张红旗接起来。
“德胜。”
“红旗。蓝光录像厅后门,每晚一点,东风进货,无牌,三十八箱空白光盘。”
“车往哪走?”
“国道往西。我跟上了。”
“别跟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