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没听懂。
张红旗坐下,铺纸。
第一页抬头,“收购协议”
四个字写上去。
底下条款一条一条往下列。
资产范围。员工承接。债务承接。欠薪兜底。
每一条都按钱大江下午说的写——该认的认,该担的担,一字不差。
刘浩看着他写,心里直打鼓。
“红旗,欠薪两千万你也认?”
“认。”
笔尖往下走。
写到第十一条,张红旗手停了一下。
抬头看刘浩。
“去把宾馆服务台的打字机借上来。”
刘浩出门。十分钟后,扛着一台老式打字机回来,搁在桌上。
张红旗把手写的草稿推过去。
“你照着打,一字不差。打到第十一条停一下。”
刘浩坐下,叮叮当当敲键盘。
敲了一个多小时。
“第十一条到了。”
张红旗把椅子拉过来,自己坐下。
把打字机的字号档位往下拨。
从四号字拨到五号。
“接着打。我念。”
他从茶杯边上抽出一张小纸条,上头几行字是他刚才写的。
“甲方承诺,本协议项下转让之全部生产设备,自交割日起六个月内,玻璃产品良品率不得低于百分之九十五。若低于该数值,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收购总价款十倍之违约金。”
刘浩手指停在键盘上。
“红旗,十倍?”
“十倍。”
“八个亿乘十,八十个亿。”
“嗯。”
刘浩咽了一口唾沫。
“他签?”
“你接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