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内瓦,一家不起眼的画廊。
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用一张不记名的瑞士银行本票,买下了一幅十八世纪的风景画。
价格,比市场价高了三倍。
画廊老板,一个有前军情六处背景的英国老头,恭敬地把画包好。
交易完成,钱,变成了艺术品投资。
温哥华,一家电影制作公司。
际华集团的代表,和这家刚刚注册不到一个月的公司,签订了一份电影版权预购合同。
预付五百万美元,购买一部还在剧本阶段的科幻电影,未来五年的全球行权。
签完字,钱,变成了文化产业的正常商业往来。
巴拿马城,一间律师事务所。
几十份文件,被送到了注册官的面前。
内容,是关于十几家离岸公司的并购与重组。
一笔巨额的资金,以“债务偿还”
和“资产注入”
的名义,在这些空壳公司之间,反复横跳。
最后,变成了一家新成立的投资公司的“合法注册资本”
。
这样的事,在同一时间,生在全世界几十个地方。
伦敦的房地产交易,东京的期货对冲,澳门赌场贵宾厅里的一场豪赌。
那几十亿美元,像被投入粉碎机的冰块。
瞬间,变成了无数细小的冰屑。
然后,被洒向了全球金融市场的每一个角落。
再也找不到原来的样子。
……
香港,中环办公室。
陈默看着加密电脑上传回来的资金流向报告。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不懂。
以他对金融的理解,这些操作,很多都是不合逻辑,甚至是亏本的。
用三倍的价格去买画?
预付几百万美元给一家皮包公司拍电影?
这不叫投资,这叫烧钱。
但他看到最后的结果时,他沉默了。
那些以各种名义“烧”
出去的钱,经过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后,最终,都变成了一笔笔干净的资金,汇入到了磐石资本旗下的,几百个风险投资基金和产业基金的账户里。
每一笔,都有合法的来源,完整的交易记录,经得起任何税务和审计部门的审查。
陈默第一次,对自己建立的那套冰冷的,纯粹基于数据和逻辑的金融模型,产生了怀疑。
他现,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套规则在运行。
一套,在水面之下的规则。
这套规则,不讲逻辑,不讲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