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他身上,他脚下是摔碎的陶碗碎片,周围是狂欢的人群。
而他的身边,站着那个叫巩皇的高大的中国女演员。
她手里也端着一碗酒,眼神清亮,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张红旗从她手里接过那碗酒,高高举起,用他那并不标准却中气十足的英语,对着全场,出了他的战书。
“各位!明天早上8点,电影宫卢米埃尔大厅!我们的电影《红高粱》,全球映!”
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
“我把话放这儿!”
“看完电影,如果你们觉得它是一部垃圾,是一部不配进入戛纳的宣传片!”
“你们就尽管来我们设在交易市场的展位,把今天晚上所有的酒坛,全都给我砸了!我张红旗,绝无二话!”
“但如果!”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如果你们喜欢它!如果它点燃了你们!”
“那就请你们,再回到这里,我请大家再喝一碗!”
他身后,巩皇看着他站在酒坛上的背影,眼神里没有了初到戛纳时的胆怯和屈辱。
那是一种滚烫的混杂着崇拜和狂热的光芒。
这个男人,正在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方式,为中国电影,为他们所有人,向这个傲慢的世界宣战。
酒会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人群渐渐散去后,整个平台一片狼藉。
傅奇一直站在角落,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他走到张红旗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红旗,事情没那么简单。”
“刚才,我看到黑泽明那个日本徒弟,叫什么kurosaakenji的制片人,跟评委会的那个德国人克劳斯,在角落里聊了很久。”
傅奇的眼神很凝重。
“克劳斯是这届评委会里最保守,也最看重所谓‘古典美学’的评委。我怕他们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张红旗拿起一块陶碗的碎片,在手里掂了掂。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电影宫,平静地说道。
“他们有他们的规矩,我们有我们的玩法。”
“明天,先让电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