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宝林,你该知道太祖皇帝的一句话。”
沈知姁压低嗓音,语气听来意味深长:“同族不能出两位高位妃嫔。”
“陛下对你不是不喜欢,而是失望呢。”
说罢,沈知姁就放下帘子,继续往瑶池殿走。
在皇宫中,最忌讳的就是将话说明白。
她都说这么浅显了,瑜宝林要是还反应不过来,就注定要落下去了。
瑜宝林闻言则当场怔住,连行礼都一时忘了。
这和远房堂姐(谨容华)说的正是相反。
堂姐说,正是慕容氏如日中天,陛下要格外抬举,这才来个欲扬先抑,她们俩堂姐妹好好抱团,这才能久得圣宠。
其实仔细想想,贵妃说的才有道理。
陛下又是给她赐号,又是给她赐居所,明显是看中她。
那奇怪无用的赏赐,可不是她去拜访了兰心堂后赐下的么?
在陛下眼里,自己这不是主动将抬举拱手让人么!
难怪陛下失望了。
瑜宝林定了定心神,寡淡清丽的面上覆起几分坚定。
她带着贴身宫女往朝阳殿走,侧首低声道:“明日你多拿些银子,打听打听堂姐缘何会在年节降位。”
不论进宫前后,瑜宝林所知道的,都是谨容华受宫人拖累,不得已才自请降位。
而且父亲也对她有叮嘱,说对谨容华往事不要多过问。
瑜宝林此时顾不了这些了:哪怕是亲生姐姐,她也要撕掉这个面子。
人在宫中,最重要的就是保全自身,其他都是假的。
贴身宫女应了,回头想起一事:“主子,咱们刚刚路过兰心堂,里面似有吵闹声呢。”
“想来是为了霍淑女有孕的事。”
瑜宝林亦想起此事:晚膳前乍一听,还以为是件大喜事,今儿必定是兰心堂侍寝。
哪里知道,陛下听了后,只是如常赏赐了些东西,也没提来探望霍淑女。
赏赐虽然丰厚,可对比贵妃当场晋封,简直是不值一提。
哎,这喜事是谨容华的贴身心腹黄莺去传报的,难道谨容华在里面插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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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瑜宝林这么想,后宫中有一大半人都抱着这样的怀疑。
当事人霍淑女更是如此。
“黄莺,你没有听错或是假传圣旨吧?”
霍淑女面色不悦,质问黄莺:“妃嫔有孕晋升,这可是宫中惯例!”
沈氏当时都是二品婕妤了,都能直接升一品贵妃。
她就是个九品淑女,怎么会得不到晋升?
陛下再抠搜也不会这样的。
必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谨容华这时候也极为不快:她挑中这个时机,就是期望将陛下的目光从新人身上转到兰心堂来。
再不济,也能让龙銮驾临,顺便升个位份,刺一刺贵妃的心,将瑶池殿皇嗣的重量给挤下去。
谁晓得霍氏竟然这样不中用!
见一个背主的废物对自己的贴身心腹横眉竖眼,谨容华立刻重重地放下手中茶盏,冷目望向霍淑女,将心头的怒气尽数发泄来:“这的确是宫中惯例,不过也要看圣心偏向!”
“你可别忘了,黄莺报喜时,贵妃正在朝阳殿呢。”
她话故意说了一半,然后让霍淑女自己在心中猜测。
见霍淑女的脸色变来变去,谨容华饮了一盏好茶,心情好了些,看了眼对方的肚子,重新露出端庄微笑:“罢了,现在有贵妃在前面,陛下哪儿还有眼睛看别人?”
“你就好好养着这个孩子,你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有了。”
霍淑女听得不由点头:是这个理儿。
要是贵妃生了个公主,她生的是皇子,那还愁晋不了位么!
指不定陛下一高兴,给她越级晋封呢!
做着这样的的美梦,霍淑女美滋滋地回屋休息。
只留下谨容华脸色变黑,更确定了要杀母夺子的念头。
*
翌日一早,宋尚宫就来到兰心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