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知姁这样唤自己,再对上女郎轻颤的眸光,尉鸣鹤心尖悸动,疾步上前,将沈知姁小心地拢入怀中,温暖的手掌握住沈知姁稍冷的指尖:“没事,没事,朕在呢,阿姁不要怕。”
“阿鹤,咱们的孩子没有事情吧?”
沈知姁抬起双眸,眼底泛起希冀与小心的涟漪。
恍惚一片美好又脆弱的琉璃,随时都会破碎。
“诸葛
院判在呢,怎么会让我们的孩子出事?“尉鸣鹤狭长的凤眸中转过深切的疼惜,柔声宽慰道:“太医们都说了,你与孩子都无恙,接下来好好养着,就能一切无虞。”
沈知姁眼睫如蝶翼颤抖,闻言缓缓阖上双眼,任由眼角滚落一大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她软声泣道:“那就好,那就好。”
“阿鹤,我刚刚在昏沉中,梦见自己失去了这个孩子……”
太皇太后见沈知姁哭得不能自己,亦是上前,温声慰道:“傻小姁,梦都是相反的。”
“这个孩子定然会平平安安出生的。”
尉鸣鹤长眉心疼地蹙起,拿过一边的软帕,动作温柔小心地帮怀中女郎拭去眼角的泪水。
沈知姁似水做的一般,眼角泪流不止。
让尉鸣鹤一颗心沉甸甸地泛疼,绞尽脑汁想着宽慰的话。
刚想出两句好听的软话,却见沈知姁自己拿过帕子,用一股干脆利落的劲儿,将剩下的眼泪都成擦干。
她鼻尖盈红,眼睛哭成两颗红宝石,嗓音中的抽泣哭腔却被压下:“让陛下与太皇太后担心了,到底都是臣妾不好,贪玩去了百花园。”
“要不是这样,臣妾也不会失足……”
尉鸣鹤低低地截断女郎自责的话语:“不是阿姁的错,是有人天生一副蛇蝎心肠。”
“也是朕的疏忽,没让底下人时刻关照着瑶池殿。”
“是有人刻意要害臣妾?”
沈知姁不敢置信地眨巴着眼睛,心底亦有几分诧异:尉鸣鹤这一回,倒出乎意料地先认了错,可见对自己,对孩子的情感积累,在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中,已经到了另一个高度。
倒是方便她明日的计划。
“哀家也疏忽了,以为这宫里都是安分的好孩子。”
太皇太后转了转佛珠,对尉鸣鹤道:“皇帝与贵妃都别太自责,只有千日做贼,可没有前日防贼的。”
尉鸣鹤颔首,旋即将目光投向正殿,眉目冷肃:“朕必定要趁着这次机会,将后宫中心术不正之人给揪出来。”
说罢,他又放缓了声音,对沈知姁允诺:“你放心,此事之后,朕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第二次。”
正说着,芜荑端着药,带着诸葛院判进来了。
诸葛院判再次为沈知姁诊脉,与沈知姁极快地对视一眼,然后他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有了一分笑意:“娘娘醒来,胎像更加稳固,只要后头按时服药,再配合微臣施针,就能确保无恙。”
闻言,尉鸣鹤长眉舒展,亲自喂了沈知姁喝药。
见沈知姁苦得小脸皱起,面上的惶惶伤心之色褪去,唇角就不自觉地噙了一抹笑容,让芜荑赶紧去拿蜜饯来。
做完这一切,尉鸣鹤再三观察沈知姁的面色,见果真红润了些,方准备再去正殿:“皇祖母,你且陪一赔阿姁,朕去外头审完此事。”
沈知姁却唤了“陛下止步”
。
她主动提及谨容华:“陛下,谨容华这回不顾自身,下水来救臣妾,算是功劳一件。等查明真相后,臣妾想以贵妃的身份的请求陛下,复谨容华婕妤之位。”
尉鸣鹤沉吟一瞬后点头,看着沈知姁的目光愈发柔和:“朕明白。”
随后,帝王转身回到正殿,脸上的柔情一点点散去,重新布上霜色。
*
且说尉鸣鹤与太皇太后走后。
韦才人按住韦宝林,迅速地对方耳边说了句话,让处于暴怒状态的韦宝林极快地安静下来。
“元公公,等会儿陛下出来,必定要审问。”
韦才人松了一口气,转首对元子温声细语:“公公不如先让他们进来,等会儿也让陛下省事些。”
元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将有福和冷霜馆的宫人全都提了过来。
因韦宝林位份低,服侍的除了雁儿外,就只有一个宫女,一个宦官,既要端茶倒水,又要扫地抹窗。
韦才人盯着他们细细看了两眼,着重瞥了眼缸子的手背,并未说话。
倒是韦宝林,冷静下来后死死看着自己的宫人:“你们要想清楚,在这皇宫之中,背主是没有好下场的!”
“若你们被人买通,现在及时坦白,本小主还能保住你们的性命。”
谨容华舒舒服服地坐着,闻言浅笑:“韦宝林,元公公还在这儿呢,你怎么能当众威胁证人呢。”
“韦宝林不过做了个被诬陷的假设,谨容华又何必这样着急?”
韦才人也笑着开口,将谨容华的话给顶了回去。
随后她就将目光从宫人身上挪动到鱼牙绸手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