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想一想,我先前糊涂时,也曾做过东西给尉鸣鹤,可他从没有像如今这样有所敦促。”
“而且今日他来陪我用膳,也是第一回没让你们伺候,还亲手盛了汤羹。”
沈知姁细眉一挑,将这些地方细数出来:她现在虽不在乎这些,但能从中看出来尉鸣鹤对自己的态度变化——比从前更有期望,也更有珍视的意味。
如果先前是将她看作精心养护的雀儿,那现在就是视她为独一无二的珍宝。
不过,这怎么够呢。
她等着尉鸣鹤愿意为她死的那一日。
正想着,青葙就带了针线进来。
“快来,坐在小凳儿上,和本宫一块儿绣。”
沈知姁对青葙挥了挥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芜荑带着笑意出去,守住内殿的门。
她知道,娘娘除了绣花,还要顺带和青葙交代一些殿中省的事情。
*
当答允给尉鸣鹤的风领绣好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月中旬。
宋尚宫将殿中省管理得极好,手段刚柔并济,只请了沈知姁出面过一次——李少监胆大包天,意图趁贡品进宫,殿中省忙乱之时,破坏贡品陷害宋尚宫,以谋夺总管之位。
沈知姁去回了太皇太后,当场将人送进了尚刑局。
经此一事,宋尚宫在殿中省威严更重,原先不服气的三位尚宫也安分不少——宋尚宫可不像云总管,什么好事情都自己做或者分给两位少监,她们这一个月来分的好差事比过去半年都要多!
宋尚宫提拔了资历最深的李尚宫,顺便将手下人和青萝也抬举了一番,愈发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同时顺利发展的还有沈知姁的人脉网络,有宋尚宫为表诚意提供的人手,还有白苓从同乡中发展出的眼线。
后者和前者比人数较小,但胜在隐蔽可靠,能抓住宫人中流通的消息,甚至能在“不经意中”
探听到各宫妃嫔的消息。
比如韦宝林天天在冷霜馆咒骂慕容婕妤,比如慕容婕妤近日很看重一个叫秋蝉的美貌宫女。
“尚宫的意思是说,范少监近日和纪尚宫来往甚密?”
沈知姁双眼轻眯:纪尚宫可是慕容婕妤的人,由此来看,范少监恐怕……
“准确来说,是他们的心腹有所往来。”
宋尚宫捧着十月的账册,面容沉稳:“而且栖云同奴婢说,李少监想利用贡品陷害奴婢之事,里头有范少监的影儿。”
“栖云还说,宫人之中,一直有没被爆出来的大事。”
“栖云?”
沈知姁在口中咀嚼着这两字,对宋尚宫好奇问道:“说起来,他入殿中省已经一个月了,表现如何?”
“回娘娘,韩栖云表现极佳,要不是他提醒奴婢,奴婢现在已经栽在李少监的算计之下了。”
毕竟动贡品是掉脑袋的事情,谁晓得李少监竟这么胆大?
宋尚宫明显很喜欢韩栖云:“这孩子,长得俊,头脑好,出手狠却有分寸,再有娘娘您的赏识,说不
准过两年就能做到少监的位置。”
沈知姁想起韩栖云前世的青云路,眉眼轻轻弯起:“依着本宫看,恐怕不止呢。”
“娘娘说的是。”
宋尚宫笑着应了一句,旋即说起宫女选拔:“五日后就是宫女选拔,候选的女子都已经入宫,安置在掖庭旁的宫人巷重学规矩。”
“娘娘安排进来的人都聪慧拔尖得很,想来前途差不了。”
“烦请宋尚宫不必特别照顾,根据她们的擅长之处分派就行。”
沈知姁轻声道:“明年大选,宫中要进来不少妃嫔,最好多选些宫女。不过,要对她们的背景查一查,最好选出身地方的,然后是家中无人为优先。”
宋尚宫应下,说起最后一件正事:“娘娘,再过半月,即腊月初一,就是慕容婕妤的生辰了。”
“奴婢斗胆请娘娘问一问陛下,这生辰宴以什么规格置办?”
宋尚宫有此问询,也是基于这一个月来的圣恩变化:
沈知姁借着小月子的借口,安安生生过了大半个月,一心都在宫务和宫女选拔上,顺便被诸葛院判督促着养身子。不过尉鸣鹤每日都吩咐了御膳送去,时不时还有贡品赏赐,依旧是独一份的恩宠。
而尉鸣鹤这一个月朝政颇忙,只翻了七日的牌子,蓝容华和慕容婕妤对半分,往日排第二的韦宝林只得了一日。
介于慕容婕妤这一个月恩宠不错,这次生辰很有可能成为晋位的时机。
“本宫回去问陛下的,到时候遣人告诉你消息。”
沈知姁颔首,表明知晓了此事,心中却想起蓝岚的生辰:岚姐姐的生辰在大年初二,到时候她要为岚姐姐争取一个晋位,最好再加上一个封号。
“多谢娘娘。”
宋尚宫行礼告退,临走时还帮韩栖云带了一句话:“栖云他说,上林苑的东北角有山茶盛开,娘娘可前去观赏。”
沈知姁心中升起几分好奇,不过并未立即前去,而是唤来青葙,将预备送给尉鸣鹤的风领拿了过来。
确保绣得和自己水平差不多后,沈知姁赏了青葙一整把的碎银,还让诸葛院判去看一看青葙姐妹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