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姁轻轻叹了一口长气,唇边弯起的笑容有几分苦涩。
蓝容华素来冷淡如冰的眼神难得怔住,颇为迷茫地问了芜荑一句:“你没骗我与昭仪么。”
不等芜荑说话,紫薇就拽住了自家容华的袖子,低声道:“容华,您想明白些,芜荑和昭仪的反应都不是骗人的。”
再说了,骗了又有什么好处呢,即便得了容华一时的支持,后面还是会露馅的。
“原来你因着高热忘了……”
蓝容华的心绪转了过来,耳朵尖像桃花一样嫣然分红:那她自进宫以来,对着沈知姁不时的示好和提醒,落在对方眼里,岂不是莫名其妙的?
就像是一个心怀不轨但又不明目的的同僚。
“我与你满打满算,玩了五个多月,要从头说起有点长。”
蓝容华捧着汤碗,开始思索该从何处开口。
一个冰山美人,面上满是认真的苦恼,和平日的冷酷模样差别颇大。
这种反差感落在沈知姁眼中,令她莫名觉得很……可爱。
就好像透过蓝容华冰冷的外表,看到了一个娇憨的小女郎。
而且自己,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沈知姁被自己的这种联想惊了一跳,望着蓝容华的目光就带上了点心虚:要是这想法被蓝容华知道,恐怕她是要不高兴的。
“先用膳吧。天渐渐冷了,膳食也凉得快。”
看着蓝容华手中、热气渐渐有些消散的汤,沈知姁轻声提醒:“等用完,我让芜荑去备下午茶,咱们可以慢慢说。”
听到“我”
与“咱们”
这样亲近的字眼,蓝容华眸光微暖,轻声应下,抿了口汤,不熟练地提起话头:“这胡瓜汤好喝,不像大膳房里面,做得也鲜美,但回味总有些涩意。”
“可紫薇她们喝过,并不这样觉得,许是我舌头特别挑剔的缘故。”
“这简单,回头我让小膳房的师傅去大膳房做个培训。要是你不愿这样麻烦高调,想喝时遣人来瑶池殿就行。”
沈知姁接过话头,并自然作了延申:“你尝尝着这酱瓜茄,是师傅用什么祖传的秘方腌的,酱香味很浓,口感也保持得很好。”
“你要是喜欢,我就送一大罐给你,只盼着你不要嫌弃。”
面对热情柔声的沈知姁,蓝容华隐有羞红之色,一边喝汤,一边道好。
紫薇被芜荑请下去用膳,临走时望着自家主子,觉得有些热泪盈眶:天呐,容华自进宫以来,就再没有这样好好吃过饭了!
而且,主子今天话也变多了,这一中午就将三天的话给说了!
一顿午膳热闹又和谐地用完。
沈知姁观察到蓝容华摸了摸肚子,英丽的眉蹙起一点儿弧度,心中有所猜想。
蓝容华这样,应当是……吃撑了?
“咱们去院子里走一走,消消食。”
沈知姁主动拉起蓝容华:“正好可以先说说咱们是怎么认识的。”
等走到后院廊下,蓝容华一眼就看到了沐浴着日光的两盆迎春。
“这迎春居然还在?”
她眉毛略微扬起,轻喃道:“我还以为你早就将它们扔了。”
“虽说当时我糊涂,但唯一明智,就是觉得这到底是别人送的礼,不好扔掉,照旧养着。”
沈知姁指了指其中一盆:“只是我先前不用心,这一盆的枝条被牛乳团咬断了两根。”
“不过我让司林局的来看了,说会再长出来。”
沈知姁侧首一笑,猜测道:“咱们是不是因为迎春花认识的?”
“是的。”
蓝容华眼眸亮起,如冰雪化水:“我的母亲,是被靖文侯甜言蜜语蒙骗的良家女郎。入侯府后,才知靖文侯的好。色薄情、当家主母的刻薄善妒。”
“你到靖文侯府赏迎春的那一日,我母亲被嫡母折磨得病重,又被嫡母关在院中,还勒令我不得出门,说恐冲撞了贵人。”
“我见母亲病得晕过去,就带了剩下的一点儿铜钱,偷偷溜出去,想着请个赤脚大夫也好。可到花园时,嫡母身边的婆子发现了我,斥骂并责打我。”
“是你发觉不对,没理会嫡母与婆子的污蔑说辞,相信我的清白和孝心,请求你的父亲为我母亲请名医治病。”
蓝容华沉浸在往事中,素冷的面容有化不开的悲色和感动。
她抬起如冰似雪的眼眸,想起记忆中拿一双小手,笑容浅而动人。
“名医为我母亲诊治时,我忍不住哭了。”
“是你剪了一条迎春,给我编了个花环,对我说——”
“姐姐别哭,春天已经来了。”
第46章交心前世,韦氏只有个韦宝珠在后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