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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屋内没有灯,只有投影仪循环播放着一个定格画面。
画面中,十五岁的林瓷,在火场背起奄奄一息的霍沉舟,脸被火光熏黑,嘴唇在颤,眼神却一寸寸坚定。
这是循环救火录像的第不知道多少遍。
霍沉舟坐在地板上,满身酒气,胡茬疯长,手臂上新添数道割痕。
每一刀都很深,都足够疼。
他需要这些痛楚来提醒自己,他还活着。
可心脏的位置,比伤口更疼。
他缓缓打开抽屉,取出那封林瓷的遗书。
纸张泛黄,边缘被他反复翻阅已经磨皱,墨迹被泪水晕开,唯独最下那一句,始终刺眼。
“谢谢你曾让我以为,我配得上被爱。”
他忽然笑了,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眼泪滴在纸上。
“瓷瓷,你怎么那么傻啊,你从来都值得被爱。”
第二天清晨,暴雨。
林澄出门时,看见一地水洼中跪着一道身影。
黑伞、黑衣、满身泥泞,是霍沉舟。
他头发贴着脸,浑身早已湿透,双膝陷进水里。
他托人打听林澄的住处,今早刚得到消息就不顾暴雨赶了过来。
林澄神色冷漠,一言不发从他面前走过。
霍沉舟拼命撑着起身,踉跄着追过去,眼里布满血丝。
“林澄。。。。。。我求你了,我只想再见她一面,哪怕是她的骨灰都好。。。。。。”
“我梦见她。。。。。。她每晚跪在地上求我救她。。。。。。我。。。。。。我救不了她。。。。。。”
“我活着有什么用?你让我去死吧,林澄,只要她肯原谅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林澄转身,眼神犹如寒刀,满眼都是嘲讽,像是看垃圾一样看着霍沉舟。
“你现在做戏,给谁看?”
“她死前最怕冷,你却让她在直播间失血,浑身发抖。”
“她临终前连墓都没留下,因为她说,她死了也不想埋在你们脚下。”
“你现在还有脸哭?她活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
霍沉舟脸色发白,像被人一刀一刀剥皮,他颤着唇,嗓音低哑如夜枭。
“我知道。。。。。。我什么都晚了。。。。。。但我想把她留下的心还回去。。。。。。”
林澄的眼眶终于泛红,却只是冷笑。
“留着吧霍沉舟,林瓷是个傻女人。”
“用你肮脏生命的每一秒去好好感受,这份炙热的爱到底有多痛。”
雨水混合着泪水,霍沉舟死死地掐着胳膊抽噎,不发出一声苦寒。
林澄步步靠近,低声道。
“她原谅了这个世界,却没原谅你,她许愿生生世世和你不再见。”
“所以你在跪也好,哭也好,割自己也好。”
“所以不论你怎样,她都不会看见了。”
林澄的话就像是索命的低语,霍沉舟跪在雨中,浑身发抖。
他终于崩溃,重重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血混着雨水,蜿蜒而下。
“瓷瓷。。。。。。你骂我吧。。。。。。你出来骂我一顿,别再让我一个人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林澄打开雨伞,转身离去,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