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有次小天趴在我膝头,手指绕着我的衣角打转,
“Mary老师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爸爸现在连咖啡都不喝林薇阿姨喜欢的牌子了!”
他仰起小脸,眼睛湿漉漉的,
“你能原谅他吗?”
我抚过他柔软的额发:“小天,因为你是妈妈的孩子,所以你知错就改就能被原谅。”
窗外飘起细雪,我看见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弯腰拍掉小天落在长椅上的围巾,
“但成年人的世界,有些裂痕是补不好的。”
小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后来,听说顾知许开始定期去戒酒中心当义工,
他公司的新项目专门为单亲妈妈提供免费法律咨询。
去年冬天,我在图书馆偶遇他的合伙人,
对方欲言又止地说:
“顾总现在看到打折商品就会发呆,有次团建路过蛋糕店,他突然就哭了。”
我只是笑笑,不再言语。
今年春天,我在剑桥学院门口收到一束蒲公英。
没有卡片,只有压在水晶罩里的RIBA金奖报道剪报——
是我当年得奖的新闻,边角已经磨得发毛。
风起时,那些白色小伞纷纷扬扬飘向剑河,像一场迟来的雪。
我捧着水晶罩走向办公室时,听见身后传来小天咯咯的笑声。
没有回头,但我知道,
某个始终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的身影,此刻一定正望着我。
有些故事不必圆满,就像康河的涟漪,散了也就散了。
但那些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终会在别处开出新的春天。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