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么快?”
皇帝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
朱高没去理会皇帝这时而急切、时而迟缓的态度,只是躬身退下,不着痕迹地对林时安使了个眼色,待林时安步入殿中,他又小心翼翼地将殿门关上。
“东西呈上来吧。”
皇帝面色冷峻,声音透着寒意。
林时安却仿若没有察觉到皇帝的冰冷态度,呈上奏章后,往后退了几步,再次恭敬地跪到地上。
皇帝见状,不由哂笑一声:“朕何时让你跪了?起来吧。”
林时安这才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陛下,臣听闻表妹为了臣,将云阳伯府搅得鸡犬不宁,臣这不是担心云阳伯府不悦吗?”
“哼!”
皇帝冷哼一声,略带愠怒地说道,“朕还满心不悦呢,你倒操心起他们来了?”
说着,皇帝缓缓打开手中的奏章,目光在那一串串名字上一一扫过,脸色愈发阴沉。
孙茂源在户部任职多年,深受他的信任与器重,万万没想到,此人表面上清正廉洁,背地里竟大肆敛财,还暗中拉拢了诸多官员,形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这些人在他的眼皮底下,看似勤勤恳恳,谨小慎微,原来是将他当傻子呀。
“岂有此理!”
他的目光定格在奏章“何思彦”
几个字上,猛地将奏章重重拍在桌案上,“果然有他!”
难怪这些日子,何妃总是抱着老七,动不动就哭,根源竟在此处。
皇帝的脸色愈发难看。
林时安追查孙茂源一案,是他亲自下的旨意。
虽不敢保证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一个后宫妃嫔又是如何提前知晓此事的呢?
再联想到这些日子,云阳伯夫人借着林时安身世之事,频繁找借口进宫,皇帝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何家的势力的手,伸得太长了。
皇帝在殿中来回踱步,眼神中交织着愤怒与思索,片刻之后,他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看向林时安,沉声道:“既然已经查清楚,那就绝不姑息。你即刻带人,将这些涉案之人全部拿下。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大能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双手紧紧握拳。
林时安却低垂着头,一声不吭,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大殿中气氛瞬间凝固,安静得有些压抑。
“怎么?你不敢?”
皇帝见林时安如此反应,眉头微微一蹙,语气中多了几分不悦。
“臣敢!”
林时安起身跪下,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皇上有命,臣必定全力以赴。只是臣以为将人都投入狱中恐有不妥。”
殿外,朱高竖着耳朵静听,听到林时安的声音,竟不自觉的哆嗦一下,心中不由叹息:这林时安是被人下降头了吗?竟然在这节骨眼上否决皇帝的决定,这是想为谁求情呢。
难道他不知道皇帝的脾气,此时越是求情越是火上浇油。
他落不到好不说,但凡从他口中念出的名字都会一起遭殃。
朱高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提醒林时安时,皇帝已经大笑出声:“怎么,你也想为何家求情不成?”
林时安却笑道:“皇上,您误会了,臣是想为……”
接着他报出了一大串的名字,这些名字在皇帝听来竟觉得十分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