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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色漸暗。
後宮各寢宮的宮人去御膳房為主子領晚膳。後宮嬪妃品級不同,晚膳的規格也不同。
御膳房裡的內侍眼睛最尖,老遠見到了一個白淨嫵媚的宮人,忙擠出笑容迎上前:「雲裳姑姑,瑜美人娘娘的晚膳早就備好了。」
雲裳略一點頭,沒有多說,拎著三層的大食盒離去。
內侍看著雲裳妖嬈的身段,久久捨不得收回目光。
一旁的內侍,嘲弄地笑了起來:「看著眼饞也沒用。這個雲裳,是落梅宮主子的貼身宮女。就是要找對食,也瞧不上你。」
「我就是看看解解饞。」
「呸!少了子孫根,還解什麼饞。」
內侍們在一起,說得渾話就不必細述了。
雲裳隱約聽到了一些,壓根沒放在心上。拎著食盒,不疾不徐地回了落梅宮。
守宮門的宮人,殷勤地喊了一聲雲裳姑姑。
雲裳矜持地點了點頭,一派傲然地走了過去。
主子最信任的心腹宮女,眼睛朝天是正常做派。守宮門的宮人繼續陪笑,目送雲裳走遠。
後宮各寢宮大小不同,規制卻差不多。雲裳不動聲色地放慢腳步,目光一掃,然後邁步向前,準確無誤地到了瑜美人的寢室外。
雲裳敲了敲門,柔聲道:「娘娘,該用晚膳了。」
半晌,門裡才傳出一個鼻音濃厚的聲音:「進來。」
雲裳推門而入,隨手關了門,閂了門栓。然後將食盒放在桌子上。此時寢室里光線頗為暗淡。
好在她目力極佳,不露痕跡地掃了幾眼,便瞭然於心。走到角落處的宮燈處,摸索到了火摺子點燃,宮燈很快亮了起來。
紗帳動了動,一隻手撩起紗帳,露出一張哭得不成樣子的臉:「雲裳,你去哪兒了?怎麼一直沒回來?」
這般狼狽,依舊很美。怪不得能將漢王迷得昏了頭,連親爹的女人也敢碰。
「雲裳」心中哂然,輕步上前,扶著瑜美人在床榻上坐直了身子,一邊低聲答道:「奴婢送孟太醫回太醫院,回來時遇到了一個慈寧宮裡的宮人,扯著奴婢說閒話。奴婢不得不虛與委蛇,這才耽擱了時間。」
曹太后身邊的宮人,是得好生奉承敷衍。
瑜美人斷斷續續哭了一個下午,眼睛紅腫得像桃子,聲音嘶啞:「從現在起,你陪在我身邊,哪兒都別去了。」
「雲裳」眼圈也跟著紅了,喊了一聲「娘娘」。
這一聲情深意切的呼喊,令瑜美人心中酸澀淒涼,忍不住又哭了起來。雲裳陪著主子哭了一場。
瑜美人沒有吃飯的心情,被雲裳勸著,勉強吃了幾口。胃裡再次翻滾,乾嘔了幾口,然後,吐了個乾乾淨淨。
雲裳只得扶著面色慘然的瑜美人躺下。
瑜美人怔怔地看著帳頂,抬起右手,放在小腹上,哭都哭不出來了。
雲裳低聲道:「孟太醫開的藥,總得裝裝樣子。奴婢這就去給娘娘煎藥。」
瑜美人反應遲緩,過了片刻,才嗯了一聲。在雲裳起身之際,忽地說了一句:「雲裳,一個月前,你也伺候了漢王。你身子有沒有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