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妃心疼得都快揪起來了,只得應下:「好,母妃就依你這一回。」然後,目光如刀鋒般掠過沈祐的臉。
那一眼裡滿含著警告。
這裡是秦王府,稍有異動,別想活著走出去。
沈祐眉頭動也未動。
秦王妃起身,馮少君也隨之起身離去。在經過沈祐的身邊時,馮少君微不可見地頓了一頓,目光和沈祐的目光相觸。
這一刻,不知是誰悄然撩動了心弦。
……
朱晅只留下了貼身內侍劉貴,其他內侍都打發了出去。
沈祐冷眼看著,心裡暗暗揣摩朱晅的用意。
他們兩個,也算「情敵」了。
朱晅單獨見他,想和他說什麼?
是想以言語威脅?
還是想逼他退親?
怎麼也沒料到,朱晅張口第一句竟是:「你和少君妹妹真相配。」
沈祐:「……」
躺在床榻上的病弱少年,面色蠟黃,臉頰清瘦,眼窩有些深陷。看著就是一副病入膏肓不久人世的模樣。
少年目光清澈單純,如幾歲的孩童。用羨慕的眼光看著他:「沈祐,我真盼著能和你換一回,哪怕一日也好。」
沈祐深深憎惡秦王妃,對這個孱弱的少年,卻很難生出惡感來。
「小郡王生來尊貴,」沈祐淡淡道:「這世間,不知有多少人羨慕小郡王的身份地位。」
朱晅有些無奈地笑了一笑:「我這樣,有什麼可羨慕的。我長這麼大,連王府都沒出過。我不能讀書,不能習武,不知道外面的天空有多高遠。」
「沈祐,我真的羨慕你。」
這份羨慕里,不知有多少是因馮少君而起。
沈祐看著朱晅,緩緩說道:「小郡王特意要見我,想說的只有這些嗎?」
朱晅又咳了幾聲,內侍劉貴忙上前,為主子撫背。半晌,朱晅咳出了一口濃痰。痰裡帶著血絲。
咳出這一口濃痰後,朱晅的呼吸順暢了不少,聲音也稍稍振作:「我想見你,是想見一見少君妹妹的心上人。」
「我這副樣子,你也瞧見了。不知還能活多久。」
「母妃為了哄我高興,硬將少君妹妹留在府里。我也盼著自己快點好起來,這樣,少君妹妹就能早些離去。」
沈祐:「……」
朱晅該不是想以退為進,故意示弱,以此來求他退讓成全吧!
沈祐定定地看著朱晅,緩緩說道:「我和少君表妹已有婚約。誰也別想搶走她。」
朱晅倒是坦率:「如果我身體康健,總得和你爭一爭。」
「現在這樣,每日能見到少君妹妹,我已心滿意足,死而無憾了。」
沈祐再一次沉默無言。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嗎?
並沒有!
這個朱晅,雖然天真單純,卻又意外的善良。少君表妹雖被強留在秦王府,想來對這樣一個少年也厭惡不起來吧!
「沈祐,不管你聽到什麼流言蜚語,都別當真。以後,要好好待少君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