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要笑的栾书,他的脸上肌肉僵住。
“楼氏有能力征召两个‘师’的兵力?”
栾书根本没有掩饰怀疑,说道:“你当过司马,知道大肆充斥农夫是什么罪责。”
楼令重新坐了下去,说道:“令自然知道。两个‘师’之中的一个‘师’来自狐氏。”
那么,栾书知道狐氏成为楼氏的附庸吗?他当然知道。
有一个新的问题,狐氏并不是晋国的一员,他们的部队可以纳入晋军编制之中吗?
历史上,晋国不是没有人将非本国一员编入军团的例子,赵衰和赵盾都曾经征召白狄参战,后来的先且居和先克也多次效仿征召赤狄。
比起赵氏征召白狄和先氏征召赤狄,起码狐氏的晋国成分更足,对吧?
在刚才,栾书先惊讶魏氏怎么突然间跟楼氏走到一块,没有消化完这一个消息,再次震惊狐氏竟然对楼氏的服从度能够那么高。
其实,栾书对楼氏跟魏氏合流倒是能够想明白是为了什么。
魏氏的政治野心已经被魏锜暴露,从“邲之战”
后,魏氏遭遇到全面打压,不正是因为魏锜暴露了魏氏的政治野心嘛。
所以,魏氏之主魏口固然是患病需要休养,不至于好像全程隐身了那般,只能说是魏锜暴露魏氏政治野心的代价之一。
如果没有魏相的高调亮相,魏氏还要继续隐身多年,得是晋国生更大的政治丑闻,才可能让魏氏重新冒头。
旬氏接受了魏氏的投靠,看上去是在庇护魏氏,何尝不是进行监视。这里从旬氏从未给予魏氏什么政治好处就可以看得出来,甚至旬氏多次配合其余卿位家族对魏氏进行打压。
“郤氏和旬氏一天没有跟楼氏关系破裂,乃至于带头打压楼氏,真的能让楼氏窜起啊!”
栾书也是知道栾氏自家的事情,再来就是楼令以来跟栾氏关系一般,才会绞尽脑汁想要打击楼氏。
简单来说就是,栾书察觉到楼氏对卿位有了野心,要命的地方在于栾氏的实力没有得到极大加强,并且栾黡能力很一般,害怕被取代的卿位家族会是栾氏。
栾书有了危机感,一直以来可不光在算计楼氏,连带郤氏也没有放过。根由就是郤氏已经全面对栾氏产生厌恶感,尤其郤锜和郤至一旦相信谁就很好骗,有极大的可能性被楼令用来对栾氏进行打击。
当然了,哪怕没有楼氏,仅仅郤氏对栾氏产生厌恶,栾书就有算计郤氏的理由了。
“这样便好。”
栾书已经在考虑要不要作梗,使得楼令指挥下军作战被推翻。
什么举荐又阻止过于颠覆之类,对栾书来讲根本就不是事。
楼令知道栾书已经在送客,也就站起来提出告辞。
出了栾氏的家宅,楼令吩咐道:“去宫城。”
没有人问楼令为什么要去宫城。
来到宫门,楼令直接提出要谒见晋君寿曼。
过了有一段时间,才有人来宫门告知晋君寿曼召见。
“君上。”
楼令规规矩矩行礼,随后说道:“臣要征召长鱼矫、禀然、清沸魋等人进入下军编制。”
讲实话就是,晋君寿曼事先根本猜不到楼令谒见是要做什么。
“没有想到啊,你跟他们的交情已经这么好了。”
晋君寿曼当然不会拒绝,甚至感到非常高兴。
晋君寿曼每一次想要安插自己的宠臣进入某个军团,哪怕最后得逞,每一次都要面临军将或军佐的推脱,实在扛不住才被答应下来。
所以,尽管楼令不是军将或军佐,可是已经被举荐指挥下军,真就是第一次有人主动征召纳入军团编制。
“不对啊,哪怕交情好,你怎么突然来找寡人说这事?”
晋君寿曼狐疑地看着楼令。
“君上,方才中军将召唤。臣拒绝了中军将向韩氏、旬氏借兵的提议……”
楼令知道晋君寿曼是有些蠢,更明白不能当晋君寿曼真的蠢,一五一十将刚才与栾书见面的过程讲出来。
晋君寿曼问道:“所以,你是担忧中军将收回推荐,来寻求寡人的支持?”
“不敢欺瞒君上,确实是怕中军将出尔反尔。”
楼令知道晋君寿曼干得出嘲讽臣下这种事情,不给晋君寿曼说话的时间,继续说道:“臣很渴望能够指挥一个军团,却也是真心想给您的嬖人建功立业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