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标营按常例应在万人以下,如今殿下定额三万,臣以为多了,朝廷负担不起如此庞大的军费。”
朱常瀛微微颔,“先生说的有道理,不过有关辽东军费,孤亦早有谋划,不仅仅涉及标营,而是要涵盖整个辽东军。总之,朝廷拨付军饷不会比往年更多就是了。孤来是为了皇帝陛下分忧而不是添堵的。这一点先生可以放心。”
熊廷弼犹不罢休,追问道,“那武备呢,谁来负担?”
朱常瀛面色不变,“如我之前所说,朝廷按常例供应即可,不足则我辽东自筹。”
熊廷弼轻声一叹,“殿下,请容老臣给辽东算一笔账。”
“请讲!”
“按万历四十五年前常例,朝廷年拨付军饷4o万两,辽东自筹12o万两,这16o万两军费涵盖辽西辽东诸卫。”
“现而今辽东辽西分立,则辽东年仅8o万两。”
“8o万两银子,以一名营兵年2o两军饷来算,也不过能养兵4万。如扣除装备粮饷,则仅能养兵2万。而如今总督府标营便定额3万,叫辽东百姓如何负担啊。殿下不可不察。”
虽然熊廷弼在与自己作对,但不得不说老头说的有道理。
如果不推行土地改革,不征收商税,辽东确实无法承担这般沉重的负担。
朱常瀛好整以暇,不疾不徐道,“老奴以建州一隅之地,壮丁不过十万,却养兵七万。我辽东诸卫人口百万以上,难道养不起几万兵?”
熊廷弼言道,“两者不能类比,东夷鞑子人人皆兵,是其生存环境使然。彼等也无军饷一说,抢到了就有,抢不到就忍着,并不需要百姓供养。而我则不同,出了关能抢到什么?得不偿失。”
这老头怼人的本事真不赖,朱常瀛决定换个思路,暂时结束这场无谓争论。
“孤也算笔账给几位先生几位将军听。”
“库房里有尚未分配的甲胄五万,弓四万,各类武器近七万件。分散在建州沈阳周边牧场的骡马总计八万,其中战马两万。”
“这些装备,足以武装标营以及新军,且还有部分剩余可以补至充蓟州、宣府、大同等镇,以弥补各镇损失。至于招讨司装备,在成立之初就已配齐,不需再动用府库物资。也即是说,短期内,我辽东只需支付士卒军饷,不需要增订甲胄武器马匹。”
“孤今日将话放在这里,标营要扩,新军要设,军改势在必行。所需费用,除朝廷每年拨付银2o万两给辽东以外,地方上能筹多少是多少,不足则由我来补齐!”
闻言,熊廷弼一时语塞,最难的问题在这位殿下面前不是问题,那么还有什么理由阻止呢?总不能说你这是在造反?驸马同国公都不敢说,老熊虽然头铁但却不傻。
“殿下要励精图治,重振辽东武备,老臣亦颇为赞同。只是老臣方才到任,军务生疏,且容老臣熟悉几日再商议军务如何?”
朱常瀛淡淡一笑。
“是孤心急了,不过孤的急性子是改不了了,先生慢慢适应。边做边熟悉,孤相信先生的能力。”
死老头想什么呢,等你想好了怎么对付我?
朱老七又不傻,就是要从从快将能办的事都办了,让老头干瞪眼没咒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