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瀛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此事宜早不宜迟,打下来的土地就要尽快掌控消化,不然便会有异族趁虚而入。剿匪非一日之功,我料数年也未必能将建奴完全清除干净,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拖着。”
“另外,杨经略也当知晓,朝廷为此战已花费三百万两,如今国库都能跑耗子了,又哪里来的银子给人头赏?非要银子的也可以,孤不勉强,将名录上报朝廷,等着吧,三年五载看能不能拿到。”
“建州土地怎么了?孤看人家经营的蛮好,村落迤逦,沃野绵延。即便不想于建州久居,也可以将土地卖啊,这也是一笔不小的钱财。”
“废番设县,计丁授田这种大事自然要上报朝廷。但孤性子急,这两日必须将章程定下来,尽快呈报。同时,我们也可以先一步准备,遴选官员、清丈土地,筛选定居点等等。”
“为官一任,要雷厉风行,勇于任事,切忌瞻前顾后,推诿拖延!”
被朱老七夹枪带棒数落一顿,杨镐气短,闷头不语。
朱常瀛不理,环视众人,面色严肃。
“兹事体大,各位有不懂不明之处就要问。否则,来日执行如有怠慢疏忽者,孤法不容情。”
刘綎抱拳道,“臣有几点疑惑,还请殿下解惑。”
“请讲。”
“臣的部下都是西南来的,是客军,也如上述制度执行么?”
“全体将士皆如此,或选土地或选市赏,各凭自愿。”
“各路客军,孤也有考虑,回归本镇之时,以路程计放银钱不等,这笔钱孤自掏腰包,不必担忧拖欠。”
“再有,凡授予之土地,如本人实不愿迁居,又一时间找不到买主,也可卖给瀛王府。每亩作价一两银子,即卖即付,现银结算。”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契约一旦签订便没有后悔药可吃。你们也看到了,浑河、苏子河两岸都是水浇良田,关内作价至少五两每亩。待建州稳固下来,孤转手便可大其财。”
刘綎一脸便秘表情,“殿下,儿郎们几千里来,一来为国效力二来也是为了财。一个建奴人头五十两银子,这。。。。。。这。。。。。。朝廷总不能食言而肥啊。老臣也没办法向儿郎们交待啊。”
刘綎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侧目。
朱常瀛把眼瞪向杨镐,一脸嫌弃加责怪。
这人头赏的定价简直离谱到家。
一个壮年男性建奴五十两,前前后后砍了将近六万多,即便有些人头不合乎标准,但三万个总是有的,这就要百五十万两银子。
虽然,绝大多数脑袋是瀛州军砍的,但也不可能一个给一个不给,总不能寒了自家人的心。
所以,就一个也不能给。
“据孤所知,这规矩是经略府会同兵部定下的,勘验完毕,你们拿着文书愿找谁找谁,总之孤没钱,也别问孤要。”
“此战所得,拿出三成给大家伙分,还要负责抚恤阵亡伤残将士,又要军功赐地,便回去的路费也要承担。孤已经穷尽脑筋,仁至义尽!”
“至于剩余七成所得,建州城要不要扩建?还有几座县城呢?此外还要修桥铺路,营建墩台等等。就这点所获是完全不足用的,孤还要想办法去弄银子。”
“在座的都是朝廷重臣,国之柱石,要为朝廷分忧解难,有困难便一并担了吧。”
闻言,刘綎老脸微红。
“是臣浅薄了,老臣告罪。”
朱常瀛微微颔,“老将军能够直言便是一份担当,这没什么错。也请诸位畅所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