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世贤晃了晃大脑袋,表示不认同。
“建奴会将尸体拖走的,按他们的规矩,谁拿回族人的尸体谁就可以继承死鬼的财产女人,怎么可能留给咱们。”
“财产女人?”
姚定邦嘿嘿一笑,“贺参将,建奴的财产女人十之六七都在城内呢。”
闻言,贺世贤哈哈大笑,笑的险些岔了气。
“是了,是了,倒是老夫犯了糊涂。”
辽东军之所以如此看中人头,原因在于朝廷颁布的市赏,一个建奴人头价值百两白银,哪怕打个一折,那一个人头也是普通百姓一年的收入。
城外死尸少说有五六千,能不眼馋么?
奈何战前朱老七三令五申,谁在战场上取人头就砍谁,这才阻止了一边战斗一边割人头的荒唐场面。
瀛州军在辽东也割人头,但士卒积极性不高。因为人头不计入个人军功,建奴身上的甲胄刀枪财物才计入个人份额,不过也不是谁扒的就是谁的,而是以集体记功制为主,个人记功制为辅,战后核算。
不能说瀛州军的军功制度就一定比大明边军军功制度好,但最起码避免了战场混乱,因为贪功而耽误了战事。
一堆将领在城头闲聊正嗨,此战大胜,志得意满,哪有不凑在一起吹吹水的道理。
正此时,西南方向一片黑云压来,马蹄声清晰可闻。
“黄底金边大纛,想必是老奴来了!”
姚定邦将千里镜交给贺世贤,贺世贤看过,微微颔。
“正是老奴!”
“让孤也看看,老奴到底长了几个眼睛几张嘴。”
众将回头,急忙躬身抱拳施礼。
“臣参见瀛王殿下!”
朱老七前去增援西城,结果增援了个寂寞,待抵达时,建奴已然退兵。
与张承嗣简单沟通之后,朱老七又马不停蹄赶回南城。
担心啊,怕哪支部队因为贪功而被建奴堵截在外,被人包了饺子。
“免礼!你们都全须全尾的回来,孤心甚慰!”
转身,朱常瀛望向城外。
奴军停在二里之外,火把通明,倒是看的比之前真切多了。
放下望远镜,朱常瀛眼眸扫过贺世贤、范文虎、薛进武三人。
“建奴今夜大概不会进攻了,即便攻城也无需你们出动,即刻回营休整,明早可能还有恶战等着你们呢。”
范文虎若有所思道,“殿下,建奴攻城无望,会不会放弃赫图阿拉,去往别处?”
朱常瀛微微颔。
“我亦有这个担心,只不过人家铁了心的要走,咱们也拦不住。”
“做不到的事便无需心烦,都去睡了吧,与建奴纠缠还要仰仗骑兵,都回去,抓紧时间休整!”
城头上谈笑风生,城外却愁云惨淡。
坚韧如努尔哈赤,此时亦是难掩绝望,满腔悲怆。
“孩子们,是我害了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