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四散,让出官道。
一群官员士绅出城,前来迎接。
见有人前来迎接,曹化淳滚鞍下马,站在马前泰然等待,这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宰相门前三品官,何况老曹有官身,提督营口市舶副监,便是见了杨镐也不虚。
朱老七费尽心机弄的转运衙门,可不仅仅为了搞运输,打击走私、征收商税、教育辽东的军头豪族本份做人也是目的之一。
营口市舶司,正监杨家春,副监曹化淳。
虽然曹化淳从来不管这一摊,但职位却挂着他的名。
身份而已,有些人求而不得,有些人随手拿捏。
最近这半年,一向目无法纪,漠视朝廷的辽东商贾豪族也体验到了福建同行的快乐。
别管有多不招人待见,但转运衙门的存在却实打实的为人所知,哪怕是骂名。
见礼寒暄,打头官员为耀州备御崔彦。
辽阳崔氏为辽东大族,祖上追随成祖北征,因功得世袭千户。
世袭武官在辽东算不得什么,一抓一大把,若没有实职则啥也不是。但崔氏经营的不错,数代出人杰,在辽东武勋中颇有地位,族中子弟为官的也多。
这也不是重点,之所以能入曹化淳法眼,在于崔氏为辽阳地界数一数二的大地主!
十几代人经营,划屯田为私田,又特么圈地开荒,良田何止万亩。还有吃空饷喝兵血拿回扣搞走私。。。。。。
这种地方豪族,只要赚钱的买卖就没有他不伸手的,无孔不入,妥妥的县城婆罗门。
崔彦做梦也不会想到,眼前的死太监甚至知道他有几房小妾。
崔彦看着队伍完全懵逼,知道有人来,却没有料到会来这么多人,马车几十辆,人足有六七百。
最令人震惊的则是骑兵,那马个顶个的都是良驹,看着令人直流口水。骑兵虽然穿着怪异,但行走坐卧自有规矩,动作整齐划一,绝不简单。
初次见面,崔彦也不好多问,与曹化淳见礼过后,验过官凭文书,恭恭敬敬将人迎入城中。
耀州城虽然不大,但城内有四分之一区域为军营,安排几百人的住处还是很轻松的。
待安顿好,曹化淳在崔彦盛情相邀之下吃席去了。
朱常瀛没有去,他在等人。
约半个时辰过后,梁有贞带着两个中年员外模样人进来。
一个皮货商人,一个药材商人,北洋商行的外围,兼职打探消息,俗称线人。
二人显然被梁有贞提点过,行礼过后便规规矩矩的一旁站着,好似刚进门的小媳妇,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朱常瀛问那皮货商人,“耀州的米价多少了?”
“回大人,耀州的米价已经去到二两四钱,但有价无市。”
“城中有军多少?”
“不过千人,各府家丁约三百人,营兵有弓手两百,有马百五十。”
“欠饷么?”
“营兵已经四个月未饷了,但月米还是有的,勉强可果腹。”
真是离了大谱,耀州乃辽东转运中心,如此战略要地驻防军竟然缺额将近七成。
窥一斑而知全豹,也就不难理解打建奴为何要在半个大明调兵了。
想的更深一点,这个家丁制度怎么可能撑起一场大规模战役呢?
顺风战,则抢功。逆风战,则自保。
除非有哪一家家丁过万,不过那就是军阀了。
至于米价,京畿米价为八钱,辽东翻了三倍,叫那些逃难的人怎么活?
朱常瀛转头问谭国兴,“海州卫有多少口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