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是个人物!”
曹化淳深以为然,“若不是亲眼所见,奴婢也不敢相信。”
虽然报告中有说,但朱常瀛仍不死心,试探着问道,“以你所见,那些依附建州的汉人,暂时不能为我所用了?”
曹化淳摇头叹息。
“并非不能用,而是人心难测,无法分辨真假。”
“建州治汉人,以主动归附者治理被劫掠人口。那些被劫掠者时时有人看守,监管极严,难以接触。而主动依附建奴者,则大多为朝廷所不容的,逃籍、降卒,匪盗皆有,多恨朝廷入骨,不可能为我所用。”
“老奴治人亦有策略,建奴皆主,汉人中亦分主奴,奴有战功亦可为主,分封土地,奴仆成群。”
“是以建奴不论男女老幼,闻战则喜,杀伐狠烈,战斗时好似出了笼的猛兽。”
朱常瀛嘿然冷笑,“汉奸如此狠毒,少不了我大明官员的功劳吧?”
“殿下所言甚是。”
曹化淳忿忿言道,“但凡能做人,愿意背弃祖宗,叛国投敌之人还是极少的。许多人确实是被逼无奈,方才选择投靠建奴,实在是有些官员太不做人!”
“就说辽东各卫所惯用的坚壁清野之策。每逢敌袭,各城各堡必命周边村墩百姓入堡避难,粮食物资亦是收入城中。此举本无错,然而每一次坚壁清野,寻常百姓无不遭受莫大劫难。”
“财产被夺,妻女被辱,家破人亡等等惨剧不胜枚举,而那些官员则视百姓如草芥,反而大其财。”
“此外,还有调操、班军、抽垛等恶政,无不被百姓深恶痛绝,如辽东不改天换地,更改制度,则民心不在我大明啊。”
调操,定期选调各处兵卒入辽阳,广宁等大城集训,或三月或半年。
班军,强征军余去往边远墩堡驻守。
抽垛,征军余为兵,补充各处缺额。
这些制度皆国初所创,依托于军户制度。然而现今军户制度名存实亡,边塞以亲兵营兵制度为主。
将官皆以培养亲信家丁为先,营兵军饷配给尚且不能保证,那么这些被强行抽掉的军余就更谈不上收入了。
去了就是被人压榨剥削,一个不小心沦为炮灰,小命就没了。
这。。。鬼才去应召,不逃就是傻子。
朱常瀛喜欢这样的闲谈,于不经意间往往能得到意外收获。
身居高位者,最难获得的就是事实真相,而不明真相者,往往会做出愚蠢的决策,贻笑万世。
“嗯,你说的不错,争取人心也是我瀛州要务。”
朱常瀛思量片刻,言道,“我过两日正要以巡查河运为名出巡,不妨借机收拢一波人口。”
曹化淳惊讶失色,嗫嚅道,“殿下万金之躯。。。。。。”
“打住,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枯坐营口不如出去瞧瞧。我主意已定,你且建议一条线路出来,要人口密集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