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说去,他这个转运使只是个辅助角色,诸多提议总要获得外廷认可。最起码要令其知悉此事,免得说他朱老七独断专行,恣意妄为啥的。
结果刚刚走至值房门口,便听屋里有人高声吵闹。
“李茂夫,这是恶政,加派病民,老夫要弹劾你!”
“东鲜,你吵什么吵,成何体统!”
“方相,不可啊,天灾不断,百姓疲敝,不堪重负,还要加征所谓辽饷,这不是逼着百姓去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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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夫?说的不正是户部尚书李汝华么。
嘎嘎,骂的好!
朱常瀛也不进屋了,双手插袖,贴在房门旁听墙根。
不一会儿,也就弄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九边各处欠饷严重,拖了十年八年的烂账也有。往年各处挪动一点勉强应付着,也算能蒙混过去。但今年备战,大把大把的银子砸去辽东,这就导致九边各处严重不满,催逼军饷的文书雪片一般飞入京师。
情况严重,已经到了不给便可能激起兵变的程度。
李汝华掌管户部,也不知是万般无奈还是出于其他原因,竟然提议以田亩为准向全国加派税收,名曰辽饷。
眼见屋里吵个没完,朱老七也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推门大踏步进屋。
好家伙,值房内挤了二十几个,一时间朱老七竟无处落脚。
“各位,让一让,孤有要事同方相商议。待我办完了事,你们再继续。”
朱常瀛嗓门大声音洪亮,话音落,一群官帽子看过来,倒是没人继续吵闹了。
看架势,之前吵的蛮凶,那李汝华的官帽子都特酿的歪了,方从哲则扶着桌案呼呼喘粗气。
挤过人群,朱常瀛寻个位置一屁股坐下。
“哪位说说这是何故啊,堂堂内阁值房竟成了菜市场。”
“让瀛王殿下见笑。”
方从哲勉强恢复镇定,瞪眼看向众人,“都散了散了,辽饷之事容后再议,如有异议,大可上书条陈,何必无谓争执?”
“何谓无谓争执?”
一老倌呛声道,“今日不将辽饷之事说个清楚,老夫便舍去这身官袍,也与李茂夫没完!”
“官东鲜,你什么疯癫,此事又非我一人之意,为何揪着老夫不放,当我好欺不成?”
“李茂夫,下民易虐,上天难欺,我就问你这奏本是不是你递上来的,我不问你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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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朱老七也镇不住场子,这特么又开始拍桌子瞪眼唾沫横飞了。
官应震,户科给事中,官七品。
然而言官是不能以职位论高低的,理论上自皇帝至百官无人不可弹劾。虽如此,但指着正二品大员的鼻子开喷,却也不多见。
朝廷要加征辽饷这个事,朱老七之前也有所耳闻。
田赋每亩增税3。9厘,也即o。oo39两白银,大约五六个铜板。按京城购买力,可买不过十个馒头。
多么,真心不多。
但剔除免税田亩,豪强隐匿田产,分摊火耗,各级分润等等,那么落在每一个普通百姓头上就是一座小山了。
狗官们,这是恨大明不早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