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芙嘀嘀咕咕了好一番,嘀咕到我差点就要进入梦乡时,声音又突然大了起来。
“小梅花!”
“哎!”
我被吓得一个激灵,人又清醒了几分。
“你以后找老公,千万别只图他对你好!你可以图他钱!也可以图他长得帅!就是千万别只图他对你好!不然,他一旦不对你好了!你就像我这般一无所有了!”
“好。”
这个字是应付她的。
我压根就不想找什么鬼老公!
嗯……应该说我活都不太想活,就更没有心情去找人谈恋爱了。
昨晚聊得太晚,第二天,我们睡到了上午十点才起床。
吴芙的大嫂真的很勤快,似乎一刻都停不下来,此刻正在洗干净的桌子上,用刷子刷衣服。
大腹便便弯不下来腰?
没办法洗衣服?
那就站着洗!
底层劳动人民的智慧就是这般无穷尽。
吴芙一手抱一个娃,一手牵一个娃,走在前头:“小梅花,走吧,带你去我以前上班的厂子里看看。”
“好,谢谢阿芙姐姐,辛苦你了。”
“嗨,跟我客气个什么劲,拽什么斯文,我们是两姐妹,我帮你是应该的。”
走过满是两米高茅草的水泥小路,来到一栋五层楼高的普通民房。
一楼是五个门面,小卖部两个,饮食店三个。
二楼就是吴芙说得制衣厂。
进门就能一眼望到底,大约宽二十多米,长七八十米。
天花板上挂了四个大吊扇。
扇叶上面吸附着无数根黑色的线头,像是缠了一圈又一圈的蜘蛛网,而且年代久远,都黑了。
吊扇旁边的长条白炽灯也是灰尘满满,仿佛十年未搞过大扫除似的。
灯下面是一排排缝纫机,机位上坐着四五十个燕环肥瘦的小姑娘与小媳妇,夹杂着四五个年轻男人。
每一台缝纫机的前后左右四个角落,都堆放着一大捆衣服裤子。
随着响个不停的机器声,肉眼可见的粉尘缓缓飘入空气中,最后在吊扇与灯管上安家落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