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怀节的这种置身事外的清醒,简直就是不骄不躁的典型。
“您这么说,我心里头就有数了。”
罗余庆试探了一句,“按照流程,文件到了我这里,省政府督察室自然要下去看看,希望您能理解。”
李怀节坦然一笑:“督察室尽职尽责嘛!但是,处理结果请告诉我。”
罗余庆思考了片刻,这才点头:“嗯。您本来就是省委委员,有知道重大项目进展的权力,办公厅会主动通知您。”
走出省政府大楼,绵绵秋雨已经下了起来。凉意中充满了萧瑟的秋味,星城的黄昏多了些许清冷的底色。
李怀节突然想起了父母,想起了两个姐姐,想起了正在家里等着自己的妻子,心底的那一股烦躁,突然就消失了。
说一句实话,李怀节也不是圣人,自己呕心沥血搞出来的利国利民的项目,被后来者肆意更改,李怀节也不好受。
刚才在罗余庆面前,李怀节保持着克制,没有让这份恼怒表达出来而已。
等着吧,总会有人来征求自己的意见。
这一点,李怀节很笃定。
因为他相信秦汉,相信方明,他们这些领导是不会放任一个年产值几十个亿美金的高科技农产项目,被一帮鼠目寸光之辈糟蹋的。
只要这两位省领导中的任何一位关注到了,他们必然会征求自己的意见。
到时候,再和这些不务正业之辈算总账。
上了专车,司机老张正拿着手机在看k线图。看到领导来了,连忙放下行程。
李怀节打算放下公事,准备回去陪许佳,随口说道:“去老码头,我要点一份酸汤黄鸭叫带回去。”
老张透过后视镜,看到李怀节的表情,不由得疑惑:“酸汤黄鸭叫”
,会不会是许佳怀上了?
可惜,后视镜里,李怀节的表情一如平常。
领导的城府,越来越深了。
老张不由得打消了在这个问题上,准备和领导探讨的打算。司机,要有足够的边界感才行。
但是,这件事也被老张搁在了心里头。
老码头的酸汤黄鸭叫必须现杀现做。李怀节在等菜的同时,拨通了许佳的电话,聊了起来。
“老公,下次我想吃黄鸭叫了,直接去店里就行了,让你等在店里头,怪不自在的。”
听着妻子略带歉意的口吻,一股温暖从李怀节的胸口升起,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直接来店里也要等这么长时间。而且,饭店难免有各种味道,你不习惯的。
我刚才跟店里的经理打了招呼,以后就电话通知他们做好,我过来拿就行,如果你喜欢吃的话。”
两人正煲着电话粥,二姐夫杨明从店里其中一间包间走了出来。两人一对眼,杨明脸上不期然地露出尴尬。
“怀节,你在这儿干嘛?”
杨明小跑着过来打招呼,“吃了没?许佳呢?”
李怀节上下打量了杨明一眼,黑色旅游鞋,黑色休闲裤,一件米白色的t恤,看着比以前稳重多了。
“我在等菜呢!在应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