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让这个短暂的窗口期,从我们这些人的手里白白溜走。
那样的话,我们和历史上那些顶着辫子、坐着轿子的腐朽官员没有本质区别。”
说到这里,关述之起身,有些烦躁地来回踱步。
“怀节啊,文明的更迭是最彻底的革命,也是最无情的革命。”
关述之转身看向李怀节,脸上表情有忧郁,更有烦躁:“我们好不容易在互联网应用上挤到了前面,可在底层技术、核心算法、高端芯片上,还差着一大截。
美国人已经把人工智能当成国家战略了,我们再不起步,下一轮技术革命,还会被甩在后面。”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现在很多干部还觉得,人工智能就是机器换人,是工厂里的事,是科技厅的事。
可你想过没有,将来工厂里全是机器人,你连控制系统都是外国的。人家一断供,整条生产线停下来。
那是什么滋味?”
李怀节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关述之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的风已经停了,天色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沉沉地压在省委大院的屋脊上。
“我们不是在搞什么政绩工程。大数据是基础,算法是大脑,芯片是心脏。
这三样,哪一样落后了,都是要被人卡脖子的。
去年中兴的事,还不够警醒吗?”
他坐回办公桌,脸上恢复了平静,但这平静里也隐藏着决绝:“怀节同志,大数据局也好,工信口的产业布局也好,不是给谁搭台子。
是给衡北、给这个国家,争一个下一次工业革命的上场资格。
我们输不起!”
李怀节站起来,低声说:“省长,我记住了。”
关述之点点头,像松了一口气,又像压了更重的东西在心上。
李怀节站起身,“省长,那我先回去准备?”
“去吧。”
关述之送他到门口,“对了,金秘书长三天后离任,送行宴你去吗?”
“金叔说不办宴。”
“那是他担心给我出难题。”
关述之说,“老金在衡北干了这么多年,给衡北省带来了不小的改变,他值得省委省政府给他办一场送别宴。
到时候,你来祝酒。”
李怀节点头:“我明白了,我会慎重组织祝酒词,并报您审批。”
关述之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不是什么对金逸贤同志的歌功颂德,他不需要,我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你尊重事实就好。”
从省长办公室出来,雨已经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打在走廊的玻璃窗上,汇成一道道水痕。
李怀节没有急着回去,他走到空中走廊的窗前,看着雨中的省委大院。
怡心池的水面被雨点打出无数涟漪,池边的垂柳在风中摇曳。远处,书记楼的灯火陆续亮起,在雨幕中显得朦胧而遥远。
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
李怀节想起金逸贤的话,大鲵肽冻干粉是你的一面旗。现在,大数据局也要成为一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