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是,程云山愿意伸手帮自己一把的话。
这种事,肯定不能电话沟通,那是对自己政治生命的不负责。
必须面对面沟通,人都有见面之情的。
程云山似乎有些不适应二线岗位的清闲,接到王坚请求见面的电话时,他正在家休息。
老实说,他对王坚这个人的印象一般,并不算特别好。
他欣赏王坚的听话,所以才会在省长的位置上,对他略有照顾。
但两人之间要说有多少私交,那真没有。
程云山甚至接这个电话时的心情,都是犹豫的。
他既想看看,调走之后,自己在这帮干部心里还有没有一丝丝的敬意;另一方面,他又怕听到人走茶凉的残酷现实。
王坚很聪明,在程云山的住处附近,找了一间档次还不错的茶舍,提前坐了进去。
茶舍很安静,装修虽然普通,胜在大方自然,这一点很难得。
电话里,王坚热情问候完,直接道出来意。自己很想念老领导,刚好今天是会务空窗期,请老领导给个机会出来坐一坐。
他不等程云山推辞,就说出了茶舍的地址,并再三向程云山保证,只是见一面,公事只字不提。
程云山一听就知道,王坚估计是专程来找自己的。出差什么的,也可能是他临时找的借口。
他就不是很想去。但最终,程云山骨子里的争强好胜的天性,还是战胜了他的理性,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程云山认为,见一面并不代表着我一定要帮你。再说了,下属都来京城了,面都不见,传出去就太不近人情了。
好在王坚很聪明,他说的也很婉转,坦诚自己因为年龄关系,导致精力下降的厉害,能力已经不能胜任省工信委主任一职。
还请老领导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帮着想想办法,挪一挪位置。哪怕是调进党史研究室,或者是省委党校这样的二线部门都行。
他说:“老领导,我现在的处境就像是电饼铛里的煎饼,下面是大数据局文火煎着,上面是新领导第一把火烤着。
说个笑话,我现在每天洗澡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糊味。
求您伸出贵手,把我从经信委这个火坑里拽出来吧!”
程云山的回答有些耐人寻味。
他没有直接说,自己和刘副书记不熟悉,帮不上这个忙。因为他如果这样说,王坚一定会把话题拉扯到殷国兴身上。
自己和和殷国兴同志私交甚笃这一点,有心的干部都能从履历、以往谈话的迹象中找到根据。
到时候,一个见死不救的名声,更不好听。
在面对王坚这种带着自苦、自嘲,甚至有些自甘堕落的求助时,程云山深思熟虑之后的回答是:“王坚老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啊!
再说了,我现在身处二线,虽然你的要求不算过分,但我也无能为力。”
程云山的推脱当然让王坚心情灰暗,但他还是提起精神头,对着程云山拍胸脯保证,自己在经济上是绝对清白的,他绝不会干坑害老领导的事情,那样丧良心。
程云山只是笑了笑,这种保证怎么可能作得了数,听听就算了。
从茶舍回来,左思右想的程云山,还是给自己的老领导殷国兴打了个电话,提醒他,衡北省委的人事关系问题。
这个电话真没有帮王坚说情的意思,单纯就是一个提醒。
但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殷国兴的想法就是,趁着我还没来执掌衡北省委,关述之你这个省长就使劲往自己盘子里头划拉,这吃相也太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