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平抬起头,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只沉声说了三个字:“关书记,明白。”
那种克制不是冷淡,而是一个被边缘化的副省长突然被拉回决策中心时,对分寸的极度自觉。
关述之收回目光,面向所有人,语调重新回到那种平稳而有力的基调。
“金融安全是底线。底线一旦破了,什么展、改革、转型,都是空中楼阁。
所以今天的会议,我不打算泛泛而谈形势。
让我们一起来解决具体问题吧!”
说到这里,他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取下钢笔帽,动作平静而利落。
“秦汉同志,先说最紧急的。三个高风险县,现在什么情况?”
秦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桌面上:“林甸、永安、平山三个县,今天上午的取款高峰已经过去。
省投的资金上午八点前全部到位,人行再贷款的资金也已经准点到位。
截至中午十二点,三个县农信社柜台前排队人数已从高峰时的每处近千人下降到不足百人。目前没有生挤兑扩散。”
下降到不足百人,意味着这段时间里的挤兑风潮终于就要平息了。
大家正准备鼓掌,就听见关述之平稳的声调再次响起:“储户情绪怎么样?”
“基本稳定。地方干部连夜走访大户起了关键作用。”
秦汉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试着举了一个例子:“林甸县周国平书记汇报,存款前五十的大户这几天无一前往取款。
反而有几个主动打电话给农信社主任,表示‘相信政府,钱放着不动’。”
关述之点点头,脸上一直紧绷着的表情稍稍松快了一点。
他转向韩英:“韩英同志,公安口在打击舆论抹黑方面的成果如何?”
韩英和关述之其实是有渊源的。两人从辈份上说,韩英得尊称关述之一声“表叔”
。
韩英的丈人和关述之是姨表兄弟的关系。
一来,这层关系其实不近,所谓“一表三千里”
,更何况还晚了一辈;
二来,韩家近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难免就有些酸气。对关述之这样的财政部大员,是放不下架子也端不起来面子。
这些年来,也就是韩英去看望自家老丈人的时候,偶尔能碰上关述之,客套话聊几句。
仅仅是这些礼节性的接触,也足以让韩英对关述之有一个大概的了解,这是一个冷静又理智的聪明人。
而且十分认真。
现在,这层关系直接变成了上下级,倒也让韩英省了不少尴尬。毕竟两人年纪相仿,甚至韩英还要比关述之大上一两岁。
当然,在韩英丈人那个年代,外甥年纪比舅舅大的,比比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