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你们在逼上级部门对衡北省的领导班子进行调整。”
说到这里,褚峻峰伸出手指,重重地杵在这份文件上,声音陡然拔高,甚至有些尖锐:“你们这是在逼宫!你们这些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不用你提醒,我们都做好了最坏准备!”
姜成林直视褚峻峰,“我们这些人,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借口搅乱衡北经济秩序。
褚峻峰同志,我希望你能郑重考虑,政治责任和历史责任孰轻孰重的问题!”
历史责任,多么沉重的话题啊。
数以百亿计的国家资产损失,千千万万储户的血汗钱。
尤其是两年蒸2o万亿的股灾刚刚过去还不到一年,全省挤兑这种事情一旦生,会严重抹黑国家整体经济信誉。
事情真要展到这一步,就是名副其实的历史罪责。
但是,自己还有回头路吗?
褚峻峰靠上椅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姜成林的耐心快要耗完时,他睁开了眼睛,眼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焦躁和愤怒,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说吧,你们准备启动紧急汇报程序,就是为了打消我要做金融市场的预期管理吗?”
“不!”
姜成林坐得笔直,放在桌面上的两只手死死地捏着拳头,“我们主要是要求你暂时停止大范围审计工作。
是立刻停止!”
“报告留下。”
褚峻峰的神态恢复了冷静,“我需要时间考虑。”
“褚书记,我们没有时间了。”
姜成林轻轻一锤桌面,“挤兑风潮正在快扩散,已经兵临城下了。”
“我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褚峻峰的声音再次拔高,“现在,请你出去!”
姜成林看着褚峻峰,起身,转身,走到了办公室的门边。
就在此时,他扶住门把手,头也不回地宣告:“褚书记,如果下午上班后,针对全省农信社的大范围审计工作还没有停止,我们将按照程序,以‘常委联名’的形式直接上报。”
说完,他伸手拉开办公室的门,离开了这间沉闷、压抑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窗外的阳光再也没有恢复过来,正一点点淡去。不知何时,云层越来越厚。
一场大暴雨正在酝酿。
他没有打开姜成林送来的文件夹,而是把它装进了自己的抽屉,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出来看。
这份文件是数据研判中心的四小时形势分析表。
这份表格很薄,但每一页都是一张烧得通红的铁片,烫得他手指头颤,烫得他的心脏“砰砰”
直跳。
当他看到“四十八小时窗口期”
、“挤兑扩散概率过9o%”
、“区域性系统性风险”
这些字眼时,其沉重远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