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褚峻峰的话里有真有假。
查清楚账目、揭露金融风险,这确实是审计部门的法定职责。
但褚峻峰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起突击审计,目的绝不只是“整清楚账”
那么简单。
可他无法拒绝。
一方面,这是他作为审计厅长的法定职责;
另一方面,褚峻峰虽然用的是书记办公会的名义,但省委书记的意志压下来,他一个正厅级厅长,有什么资格顶回去?
“褚书记,”
周牧之最终开口,“我服从组织安排。但有两个请求。”
“你说。”
“第一,请褚书记允许我从省纪委抽调两名同志参加审计组。
既然钱良惟的案子是这次审计的源头,纪委派人参加在程序上更站得住脚。
而且纪委的同志经验丰富,能够更有效地固定证据。”
看来,周牧之很清楚自己这次“突击审计”
是高空作业,要拴上一根保险绳。
褚峻峰看了他一眼,理解地点点头:“可以。我请严劲松同志安排。”
“第二,”
周牧之的声音更低了,“审计范围能不能设置一个上限?
比如,只查近三年放的贷款,不往前追溯。
这样既能摸清现状,又能避免扩大化。”
省纪委这根保险绳还不够,还要给自己买一份意外险吗?
褚峻峰沉默了几秒。
他明白周牧之的意思,设置一个时间上限,至少能把火控制在近三年的范围之内,不至于把星城市过去十几年的旧账全翻出来。
这是在给袁阔海留余地,也是在给他自己留后路。
“可以。”
褚峻峰最终点头,“时间范围就定在2o13年到2o17年。
但如果现涉及金额特别巨大,或者性质特别恶劣的个别贷款,不在此限。”
周牧之在心里叹了口气。
褚峻峰到底是褚峻峰,留了余地,但又没有留余地。
“那我回去就组建审计组。人员控制在二十五人以内,全部签署保密协议。审计方案今晚报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