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节点头,“我年轻,不怕摔跟头,我扛在前面,得罪人的事情我来做。
田主任,我们说实话,你能不能做到不扯后腿?”
这是交底。
本来这句话应该由田钧州说出来的。
一来,两人虽然都是省委委员,但一个是正厅级的委员,一个是副厅级的委员,地位上先天有差距;
另一方面,这个金融安全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的排名,田钧州也在李怀节之前。
可是,田钧州对自己的仕途还残留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有私心杂念,所以才没有进行交底谈话这么一个过场。
现在,这个不成文的规矩被李怀节反过来用在自己身上,这个问题是怎么回答都别扭。
“这么说吧,李主任,如果组织需要,如果这件事对衡北省的长远展真有好处,我田钧州也不是怕事的人。”
还是这么敷衍!
李怀节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他缓缓起身,双手按在资料上,语气深沉。
“这些年,我眼睁睁看着一些好项目因为资金断链而夭折,也眼睁睁看着一些烂项目靠着关系吸血续命。
金融的水龙头如果总是拧不紧,再好的经济蓝图,也会被冲得七零八落。
田主任,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多说,你经历的比我多。
现在,已经到了必须做出改变的时候了!
谁也不能阻止这股改革的洪流!
这是大势所趋!”
这段话,没有一个字要求田钧州表态,但是,每个字都是在逼他表态。
田钧州暗自叹气:这个年轻人太厉害了,手段老辣,性格果决,根本不给对手留丝毫摇摆的空间。
“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只有一个要求:制度设计要科学,要有可操作性,要能真正落地。
不要搞成纸上谈兵的文件游戏,也不要变成打击异己的政治工具。
我在职的时间不多,不想成为某些人的枪!
制度要硬,执行要稳。
科学,可操作,能落地。
这是底线。
只要李委员你能做到,我甘愿为这个新制度奔走呐喊!”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离开田钧州办公室时,李怀节手里多了一个u盘,里面是田钧州整理的近五年全省重点金融项目清单和风险提示摘要。
坐进车里,他没有让老张立刻动,而是靠在座椅上,闭目沉思。
田钧州的态度很有代表性。
体制内的老干部,有经验,有见解,也有顾虑。
他们看得清问题所在,但受限于身份、年龄、人际关系,往往选择明哲保身。
要撬动这些人,不能光靠理想和热情,还要给他们足够的理由和支持。
“去省国资委。”
李怀节睁开眼。
下午三点,李怀节见到了省国资委主任蔡荣盛。
蔡荣盛对李怀节很热情,奉为上宾不说,还亲自泡茶。
“李主任,生态办的工作不好搞,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只管说!”
蔡荣盛说到这里,语气自然过渡:“不过,千山钢厂那一仗你打得漂亮!
给我们国资系统清除了一个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