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节问得很直接。
袁阔海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有些苦。
“看上你三点。”
他放下茶杯,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你是揭开千山钢厂盖子的人。钱良惟的案子,源头在你这里。
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就是告诉所有人:省委对金融系统的排查,和反腐是一体的。
你起到了旗帜作用;”
“第二,你在生态办的工作,证明了你敢碰硬、能碰硬。
金融系统比环保系统更复杂,利益纠葛更深,需要你这样的人去当一把刀;”
“第三,”
袁阔海的声音微微一顿,“你是刘连海的外甥。”
李怀节的眼角禁不住地跳了一下:“褚书记想用我这层关系,给三江那边传递信号?”
“不。”
袁阔海摇头,“他不是要你传递信号。
他是要用你的存在本身,向外界表明一个态度:衡北省的金融大排查,和三江省的金融摸排,是相互呼应的。
刘连海的外甥在衡北抓金融安全,这说明什么?
说明两省在金融风险防控上是步调一致的。”
李怀节听懂了。
这不是什么步调一致,这是绑票。
褚峻峰是在利用他李怀节是刘连海外甥的身份,给衡北省的金融大排查贴上一个“刘连海背书”
的标签。
有了这个标签,中央就会认为衡北省清查金融系统的目的,是真的单纯认为金融系统出了问题,而不是他褚峻峰想把水搅浑,和中央搞对抗。
这里面的事情说起来很复杂。
但在袁阔海点破之后,李怀节瞬间就看透了褚峻峰的想法。
“好算计。”
李怀节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袁阔海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欣慰闪过。
不知不觉中,自己这个学生的政治定力,已经成长到连自己都觉得惊讶的地步了。
换一个人,听到自己被省委书记点名重用,进入一个全新的重要岗位,第一反应可能是兴奋,可能是忐忑,可能是盘算利弊。
但李怀节的第一反应,是分析褚峻峰的意图。
这不是一个副厅级干部该有的老练。这是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