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汇报赵守正被调查,痛陈自己“失察之责”
,恳请组织批评。
这既是做切割,也是在表忠心。
提及钱小伟“赴海外考察”
,更是提前为接下来的调查埋下解释的伏笔。
整封信的姿态低到了尘埃里,却又在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我已主动交代,请领导明鉴”
的意味。
此人不但写得一手好字,更是做得一手好文章!
程云山睁开眼,目光落在信笺最后那句“云山省长,属下惶恐,唯愿以戴罪之身,继续为省长分忧,为全省展大局尽绵薄之力”
上。
他冷笑了一声。
惶恐?
钱良惟要是真惶恐,就不会在这个敏感时期写这样一封信了。
这是在试探,更是在逼宫!
逼他程云山表态:保,还是不保?
试探他程云山在中纪委谈话之后,还剩下多少政治能量;
在许乐平公开挑明问题之后,他程云山还能不能护住手下人。
正厅级干部,真没有几个手底下是含糊的。
尤其这个钱良惟,计算的段位尤其高。
程云山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省政府大院灯火稀疏,只有几栋办公楼还亮着灯。
往日里的阑珊诗意,在这一刻,却都化作了晦暗不明。
他想起今天下午接到的那个电话,来自北京某位老领导的秘书,语气温和,内容却让他后背凉:
“云山同志,最近星城的事情,上面很关注。
经济展是硬道理,但政治生态也是展的土壤。
土壤坏了,再好的苗子也长不起来。”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含蓄,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程云山主政星城这些年,经济数据是上去了,但下面烂了多少,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政绩,政绩,政绩。
程云山一辈子信奉的就是这四个字。
gdp增、固定资产投资、财政收入等等,这些冰冷的数字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从基层一步步走到省长位置的阶梯。
可现在,这些数字的背后是什么?
是千山钢厂那8o亩被低价抵押的土地?
是赵守正那样的蛀虫,在环保执法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钱良惟这样看似恭顺,实则早就编织了一张利益大网的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