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纪委办案点的讯问室,包括桌椅,全都包裹了厚厚一层防撞棉。
灯光柔和,温度舒适。
赵守正被安排坐在一张固定的椅子上,面容略显苍白。
厅级领导干部的意气风,在这短短个把小时内就消散殆尽。
这里的环境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阴森,却有着一种令人无法懈怠的肃穆。
王斌和江觉明坐在他对面。
没有拍桌子瞪眼的戏码,王斌甚至亲自给赵守正倒了杯温水。
王斌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穿透力:“赵守正同志,既然到了这里,组织希望你实事求是,把问题讲清楚。
先从你最熟悉的领域开始吧。
千山钢厂长期标排放,作为分管执法的副厅长,你对此了解多少?
又采取了哪些监管措施?”
赵守正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却带不起一丝暖意。
他是学法的,早在进来之前就已经模拟好了应对措施。
只回答具体事情,绝不补充细节。
不是他有心对抗,进都进来了,再和纪检部门搞对抗那是有多傻。
而是说,只有这样做,才是对自己负责的方式。
细节这个东西,真经不起抠。
“王主任,您知道的,千山钢厂是省里的老牌国企,历史包袱重。
整改涉及资金、技术、人员安置,牵一而动全身。”
赵守正选择回答问题的角度很刁钻,绝对能站得住脚,“环保厅的执法并非不做,而是要顺应改革大势,考虑社会稳定和经济展大局。
我们多次下整改通知,也约谈过厂领导。
但企业资金链紧张,整改推进缓慢,这也是客观事实。
作为监管部门,我们只能在现有条件下,督促其逐步改进。
‘一刀切’直接关停,七千多工人怎么办?
那不是负责任的态度。”
江觉明一边记录着,插了一句:“督促?
如何督促的?
有详细的执法记录、处罚文书、后续跟踪报告吗?
特别是最近三年,你们针对千山钢厂的具体执法行动和成效,请详细说明。”
赵守正心里一紧:这正是他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