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程云山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他在试探!
试探这个调查的深度,试探秦省长的真实意图,也在试探自己这个省长的态度。
分析到这里,程云山心中的不祥之感越地强烈。
一种自骨髓的疲倦感,瞬间就占领了全身,让程云山不得不强撑着身体,认真应对。
因为面前的这位看上去谦逊忠厚的秘书长,实则是个极其善于伪装、工于算计的问题同志。
自己可不能露了破绽!
“可以。”
程云山点了点头,按照以往的习惯吩咐道,“你拟个方案,把参与部门、工作步骤、时间节点都列清楚。
下周一上班前交给我,上会讨论一下。”
程云山这里一如既往,但钱良惟却认定这里面一定有算计。
他瞬间就决定,拿自己的侄子钱小伟来打窝,试探一下程云山的真实态度。
对于钱良惟来说,钱小伟的存在不过是他拥有的众多替死鬼之一,不足惜。
“好的省长。”
钱良惟一边在心里头盘算着,一边慢慢起身,犹豫之色溢于言表。
这个时候,如果程云山没有对自己产生怀疑,他会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
果然,就听见程云山带着深深的疲惫问道:“你还有什么事?一起说出来!”
“还有件事……我侄子钱小伟,最近在找工作,想到审计厅下面的事业单位去。”
钱良惟说到这里,表情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怒其不争的神色,“我知道这事不该麻烦您。
但那孩子实在不争气,我这个当叔叔的担心他闯祸。
您看?”
和往常一样,程云山只是无所谓地摆摆手:“按规定程序走就行。
只要符合条件,该录用就录用。”
“谢谢省长。”
钱良惟心甘情愿地深深一躬,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程云山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拿自己侄儿的事来试探,这个钱良惟,其心可诛!
但是,这也恰恰证明了他可能涉案。
这可怎么办才好?
也是在这一刻,他深深领教了秦汉的厉害之处,这是逼着想办法处理钱良惟啊!
一个由人大任命的省人民政府秘书长,一个如此善于伪装的正厅级领导干部,是这么好处理的吗?
且不说钱良惟的个人问题,就是查出土地抵押里存在的经济问题,好处理吗?
更不好处理!
程云山陷入了苦苦沉思当中。
钱良惟走出省长办公室,脸上的谦逊和恭谨一扫而空,变得十分平静。
你如果细看,甚至还能在这份严肃中看到一丝丝威严的神态。
他冲着打招呼的杨用晦,微笑着点点头,脚下度没有慢下半分,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钱良惟回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跟自己的秘书说,把接下来的行程安排都推掉,省长这里有紧急任务要处理。
钱良惟的秘书经常更换,有时候半年,但更多的时候是一个季度。
他这样做的目的,除了不让秘书掌握自己的思维习惯、工作逻辑之外,更多的也是在“播种”
,播下人脉的种子。
钱良惟相信,这些有能力的年轻人,最终一定会走上省政府这个舞台的。
能结一段缘分,还不需要任何成本,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