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广启点点头,开始对大会解释:“我不能同意吴局长‘猫鼠游戏’的说法。
但凡钢厂自己要是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谁也不想当耗子。
请李委员和各位领导理解,我们不是不愿意在污染治理上进行整改,是我们自己确实没有能力做到。
我们既没有技术能力,也没有经济实力。
吴局长,您这么关心我们千山钢厂的环境污染问题,怎么不见您对我们钢厂提供过任何支持?”
刘广启的问题让站在白板前的吴笑来很愤怒,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并向大会主持人李怀节看了过来。
李怀节没有做任何表示,实际上是默许吴笑来开始反驳。
吴笑来转身,看向刘广启的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子:“刘厂长,你的三个问题我一个一个来回答你。
先说技术支持,你们厂的高炉煤气回收项目的技术来自哪里?
是你们自主研的吗?
是我们环保局从省厅请的专家组帮你们设计的!”
李怀节的眼神迅看向专家组,大家都微微点头,示意李怀节真有这样的事情。
“我们再来说说钱的事情,刘厂长,你们厂去年的招待费是多少?
领导班子出国考察花了多少?
厂区新建的那栋办公楼,又花了多少?”
会议室里空气一窒。
刘广启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我不是审计部门,无权干涉你们的考察、招待和办公楼建设的预算。”
吴笑来说到这里,李怀节就看到审计厅的本家处长嘴角直抽抽,这家伙是真会得罪人!
吴笑来没有适可而止,他还再次提高了音量,“刘厂长,做人要将心比心。
把你换到我这个位置上,你看着我在其他地方大把花钱,却对环保投入抠抠搜搜,你会怎么想?
所以,你说的‘没有经济实力’,在我这里没有半点说服力。”
这话说得很重,近乎撕破脸。
钟鸣不等李怀节表态,赶紧打圆场:“老吴,冷静点。今天调研组在,我们是要解决问题,不是吵架。”
吴笑来看着钟鸣,脸上多少带着点愧疚,“钟市长,对不起,我的情绪有点激动。”
说到这里,他一咬牙把头低下,拒绝和钟鸣保持眼神交流,寸步不让地说道:“千山钢厂的污染,已经影响到下游三个乡镇的水源,影响到城区空气质量。
老百姓的投诉信,我那里有一抽屉。
我是有责任的。
如果这次再轻轻放过,我这个环保局长也当到头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李怀节和钟鸣交流了下眼神,又跟几位调研组成员交换了下眼神,看向吴笑来。
“吴局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认为,钢厂必须停产整顿,对吗?
至于必须停产整顿的原因,不是技术上的症结,而是制度上的问题,是钢厂在环保局这里已经完全失去了可信度。
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