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常委碰头会,褚峻峰回到办公室,正准备喝口水,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褚峻峰端着水杯的手,不由一颤,险些把茶水洒了出来。
他连忙放下水杯,定了定心神,这才拎起电话起身接听。
电话是他的一位交情还不错的朋友打来的。
他的这位朋友叫曾凡,现在担任国家纪委案件监督管理室主任。
和许乐平一样,都是副部级领导。
在争取担任国家纪委组织部部长这个职位时,他曾经和许乐平是短暂的竞争对手。
当然,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许乐平是部务委员,是国家纪委的领导之一,也是曾凡的领导。
曾凡打电话来,是要告诉褚峻峰,国家纪委因为“身边人”
问题,要对程云山进行问责谈话。
启动问责谈话的程序正在走。问责时间就在这一两天里,届时会由纪委组织部许部长代表国家纪委对程云山进行问责谈话。
曾凡的这个电话,并不违反组织纪律,更谈不上跑风漏气,是合理的提前通知。
毕竟,褚峻峰是衡北省的省委书记,同时也是程云山的班长,有权力在问责谈话之初就知道实情。
而曾凡作为案件监督管理室主任,严格遵循了组织程序,在问责谈话启动前按规定通知省委书记褚峻峰,属于职责范围内的正式沟通。
保密电话的留痕管理也确保了通话的规范性和可追溯性。
即使如此,这对褚峻峰来说,依然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人情。
褚峻峰在电话里客气了一番之后,才试探着问道:“是许部长直接下来啊,看来程云山同志的问题主要还是集中在组织管理上?”
曾凡“嗯、嗯”
两声,并没有详细回答,这毕竟是在打擦边球,力度不好掌握。
一个不小心,就能构成违纪,那多冤!
挂断电话,褚峻峰有些微微出神:程云山被纪委问责所传达出来的信号,既敏感又模糊。
敏感的地方在于,不少领导都因为“身边人”
问题而受到牵连,甚至直接落马;
令人费解的是,仅仅一个问责程序就需要部务委员出面,规格有些高了。
国家纪委这个政治动作,让褚峻峰有些看不懂。
尽管揣摩良久依然不得要领,但这并不耽误褚峻峰转变打法,要以政治利益来缓和自己和李怀节之间紧张的上下级关系。
褚峻峰并不指望政治利益能够让李怀节站到自己这一边来,这一点都不现实。
他只是用这种姿态向李怀节身后的人表示一下自己的低姿态,以此来换一些缓冲的空间。
人总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在自己对李怀节的多方打压之下,对方居然对此不闻不问,他们强势的态度由此可见一斑。
既然来硬的不行,那就放下身段,玩软的。
刚好,这次来衡北省对程云山进行问责谈话的,是许乐平,这难道不是一个让自己表现的好机会吗?
想到这里,褚峻峰不由得对明天下午的专题常委会有了期待。
生态办的“一票否决权”
被省政府一直卡着,现在就看李怀节有没有这个胆量和眼光,敢在常委会上伸手要权了。
常委会上生的这些事,李怀节很快就知道了。是省委办公厅的通知,告诉他明天下午要去省委会做列席专题汇报。
这有点莫名其妙,李怀节到现在还不知道,美宜化工正准备就撤诉问题和衡北省要条件呢。
他接到省委办公厅的电话通知之后,第一时间就给自己的老师袁阔海打去电话。
电话里,袁阔海的语气有些低沉,只是叫他晚上去家里吃饭,并没有说其他的。